首页>>同人天地>>评论专区>>《〈凡尔赛玫瑰〉的七色》系列>>《昏黄的王冠》 作者:respected

  凋零有着另类的魅力——为那曾经盛开的美丽。

  或许这就是死亡让人痛恨的原因。

  因为,是它将世间的某种情感推向最高潮,却永远的夺去了人们将之延续下去的机会。

  曾经想,怀念不过是人对自己的一种欺骗。不论更爱了还是更恨了,记忆中的那个人都已不再完整。

  那是另一种遗忘吧……

  所以,崇高的可以愈加崇高;丑陋的则愈加丑陋。

  岁月就是这样涤荡着逝者的灵魂,将无数繁杂化作简单,将朦胧变得明了。

  死亡留下的,便是这些而已。

在死亡上的……

  究竟有多少幸福之箭射中了玛丽·安东妮德?!在前往刑台的漫漫途中,这位身心疲惫的死囚是否真的会忆起昔日的浮华?

  当瑰丽的幻影破灭于观斩人群的喧嚣声中时,幸福犹如闪电般掠向远方,事实如同白昼般明了清朗。抬起头,只见阴霾冰冷的刑架矗立于前。

  “神啊……我马上就到您那儿去了!”

  这是乱世的王后用一生奢靡为自己构筑的凄凉归宿。

  这又是一个羸弱的女人在尽自己最后一点微薄之力背负着古老王权的重荷。

  除了那个世界的神灵,和依旧高傲的自尊,还有什么能再为黯淡的肉体提供支撑……

  一切终将结束。

  在某种程度上,极刑是属于死囚的苍白的荣耀。阶下囚在最后一刻俯视那些凌驾于其上的监禁者们,会历数到各种各样的人世表情。

  人类的刑场上,本就存在着世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究竟是人类审视囚徒,还是囚徒在审视人类?!

  罪恶还将演绎下去吗?

  死囚的价值之一,就是警告还有幸活着的人以此为戒!

  人类的成长,本就需要各种各样的牺牲。

  ……以此祭祀人类未知的前途……

  生就是开在死的泥泞上的——“贞洁的”——莲。

昏黄的王冠

  王冠可以引起诸多美妙的遐想。

  王冠,象征着富贵、权力、至高无上。

  金的耀眼明朗,仿佛阳光一般闪烁在王者的头上。

  这是种特殊的装饰品,不但华贵美观,而且具有象征意义。

  王者——统治。

  信奉王者的时代,面对王冠的人无一例外的感觉到自己双膝的乏力。不管它的所有者是否有力,王冠所象征的就足以压倒一切。

  王冠,是另一种图腾;王者,是另一类偶像。

  王冠的所有者与继承者,在其位置被确定的那一刻起,便脱胎换骨为其子民心目中的“偶像”。

  从此,被寄予了太多自以为是的期望,以及依赖的负荷。

  王者,却早已将自己祭献予王冠的荣耀。某种天性亦随之一起永远迷失于那巨大金芒的背景中。人们在依赖偶像的同时,轻易的便忘记了——

  那光辉王座上坐的,不过亦是个人而已。

  于是,人们可以允许庸人,却无法容忍庸君。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毁灭希望和寄托更邪恶的罪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更甚于绝望引发的愤怒!

  或许,正是这天赋的“不寻常”照亮了王族某种独有的骄傲。

  而那,不过是王冠璀璨光华的余辉——

  漠视着无数偶像的芳晨与黄昏;

  那惊鸿的,却亦是狰狞的绚烂!

漠视着……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毁灭希望和寄托更邪恶的罪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更甚于绝望引发的愤怒!”

  人类就是不断推翻自己的信仰,去寻找新的寄托和另一个偶像。何时才会是终结?——

  不禁想到上学时读烂了的某科里提到的终极社会,不禁感觉好笑。

  当人们真正获得安全感的时候——

  当人完全相信自己和同类的时候,才能够满足(?!)

  在18世纪末的乱世,人们是否真的摆脱了王权的光耀、摆脱了膜拜的束缚?人们又会将盲目的信任投向何方?

  当玛丽·安东妮德滴血的头颅被刽子手展示给人群的时候,得到一片沸腾的呼喊:“共和国万岁!”

  自由女神逼视着王冠彩光的没落。

  而,她那兴高采烈的信徒们,却不过是在王冠的名义下,处斩了一名“奥地利女人”而已。

梦幻的流光

  初入法国,玛丽遇到奥斯卡。

  华丽的王冠结识了高贵的紫钻。

  太子妃第一次驾临凡尔赛宫,清澈的目光穿越浮华的人群寻找着她浅金色的身影。

  ——“你好!你就是奥斯卡吗?”……

  二人的友谊始于自尊的某种交集,始于奥斯卡略带惊讶的感叹:

  “多么地……多么地……自视甚高的人呀!”

  虽然,高贵与平庸始终无法互相理解,但在此时此刻,这位年轻骑士的心却倒向她奉命守护的公主那里。那对看似冷漠的蔚蓝色眼眸,第一次闪现了某种温情。

  从此以后,她将要守护的是一位朋友的幸福。

  这是作为人臣的职责;亦是作为友人的心愿!

  毫无矫饰的率真与化作交集处可贵的自尊,是白、红玫瑰锐利的尖刺。处在那时那地的那种情况,不是极为被人了解,便是极度被人误解。

  这似乎,是命定的两种极端。

  当曾作为饰石的紫钻散发出火流星般耀目的光芒时,王冠的辉煌却即将没入尘土。英雄的坦然与囚徒的幽怨,让人在慨叹之后徒留酸涩。

  路,是自己走出的。

  人生,便是被偶然指挥着的必然。

  王冠留给末世之偶像一屡惨淡的昏黄!

  ——一种张扬着绝望的、惨淡的昏黄。

  平庸的继承者没有办法逃脱这种束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脱束缚。

  玛丽·安东妮德是作为一位王后而死去的;

  ——而绝非作为囚禁者们口中的“奥地利女人”。

  她的自尊不允许这样的结局。

  她依然还是自己的——偶像。

  孤独的站在刑架下捍卫着没落的王权。

  终将这种信念坚守到临终一刻。

  王冠即将接受最后一次坦诚的血祭;这才是玛丽·安东妮德所期望的、亦坚持下来的结局!

  “我不想做个苟且偷生的王后……”

  ——凄凉的觉醒中闪烁着苍白圣洁的冷光。

  ——最终的抉择令那个一生苦恋着她的深蓝色灵魂又一次泪若雨下……

  1793年10月16日,玛丽·安东妮德的生命之花凋逝在拥挤的人潮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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