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随笔专区>>《永远的恋人》 作者:小恶虫

  终于,终于看到了尤利乌斯去俄国以后的故事,萦绕于心底的那最后一炉香的灰烬于是变凉,泪眼朦胧中的你独立在过去昏花的青春的身旁,面对爬满青苔和红色蔷薇花藤的石墙,抬头眯着眼看那风中呼啸危危颤颤古老窗樑,不要问我为什么花那么多辰光仰望,答案是什么?回忆是什么?岁月是什么?

  “人与人的相遇,也许就是这样……总有些非爱,非感动不可……”大卫的言语断断续续呢喃记忆的天空里,天空能彼此相连,你我站立的这里,从布满玫瑰和音乐河畔小舟之巅,直到俄罗斯战火燃烧的呼天抢地哭喊声之巅。永远是在最高处:匆匆的辰光,流动的蓝天碧云,历史的记忆,还有你与我旁观的一掬热泪,忍不住的心伤……非爱不可,非感动不可。

  你愿意握住我的手,让我带你去那片天空吗?那错乱时空的天空里,没有太多的美梦和适意的平和,你可以说出自己的信念,为国家,为音乐,为某个人,归根结蒂都是为了自己无法解脱的灵魂。

 

曾经纯真的爱

 

  池田的故事总是纯洁的如同那个年代,在她给我们的世界里,彼此之间只有纯粹的感情,尤利乌斯对克拉乌斯,伊扎克对尤利乌斯,雷欧尼特对尤利乌斯,莫里斯对福利蒂里,福利蒂里对伊扎克,玛利亚对海尔曼,罗伯尔特对伊扎克,安娜斯塔西亚对克拉乌斯…………

  第一眼从窗口望出去的女孩,将是你宿命的恋人,这仅仅是一个圈套而已,唯有悲剧的结局才适合那种唯美的爱情。世人对爱情的标准太苛刻以至于只有昙花一现的回忆才能得到肯定。

  池田微笑着摩瑟着自己长着茧子的指尖,对我说:“我没有兴趣要感动你们,我只是在讲一个他人的故事”。

 

曾经岁月的镜

 

  人生最不堪的就是似水流年,感悟和伤怀总在日暮西山之时让老人潸然泪下,我总是觉得那些得老年帕金森的老人们是上帝赐予的一种福气,忘记掉的不仅是那些悲伤的回忆,还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与恨,还有青春岁月中骄傲发稍上闪光的水珠……人生无法承受太多的东西,毕竟心脏跳动的空间只有那么几平方厘米……遗忘过去,的确是对自我的保护。

  尤利乌斯被当作男孩子养大,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继承阿连司马亚家族的财产,保护自己的温柔善良的母亲,她敏感旁人对她的评价“像个女人”,为此她用水银熏哑自己的喉咙,当着众人割断金色长发,用拳头为伊扎克打抱不平……逐渐(在第二、三本里),她发现原本比她矮的伊扎克等人开始超过她的个子,她要两只手才能拿住的书,伊扎克一只手就能捧,和莫里斯打架开始出于劣势了……这个时候男孩或者女孩的身份对她来说也开始不重要,而唯有克拉乌斯若即若离的身影,和他那把珍贵的小提琴,才是让她活下去的理由。母亲和海尔曼的死,校长的自杀,她亲手杀死的医生和二姊,生活中的种种惨烈和难以承受的变故都已经不重要了。活下去,去俄国……那里有她的克拉乌斯——奥尔菲斯或是西格弗里。

  从这里开始尤利乌斯告别了青春校园的生活,飞奔着冲入俄国大革命历史巨轮的漩涡之中,记得她踏上雪国火车站的穿戴,歪歪斜斜深色绒毡的帽子,长宽深色绒毡的大衣,提着方方正正的旅行包,表情是微笑而倦淡的,经过长途的旅行,心中满是对爱人的向往,她是不是以为一下火车就能看到克拉乌斯伸开双臂拥抱住自己?但是现实却是在终于遇见梦寐所思的克拉乌斯的时候,被冷冷的呵斥拒绝,躲避宪兵队的克拉乌斯冷酷地要求尤利乌斯回国,不要再相见……从二楼窗户中失足坠落的尤利乌斯第一次失去了记忆。

  尤利乌斯爱雷欧尼特吗?爱的,如果她能把自己的记忆分开,完全变成两个人的话,那另外的一个人爱的是雷欧尼特。雷欧尼特在二月革命前夜自杀的时候独白:我是一名军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为战争而活……我这一生中还是有两次失去了自我控制,第一次是爱上柔软金发的异国少女(尤利乌斯),第二次是以军人的身份介入了政治……雷欧尼特·尤苏波夫,终究是个内心脆弱的男子——为了爱情的名誉——我违背了神。雷欧尼特绝对不是一个内心脆弱的男子,他冰冷的眼神中写满了坚定的信念,或许另一个的尤利乌斯能在这个人的身上找到安全的归宿,但另一个尤利乌斯却是虚幻的,她和雷欧尼特的爱情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尤利乌斯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回答有:伊扎克从窗口第一次看见落叶的风里回眸的她;狂欢节穿着古典神话克里姆希尔特女装的她;树林中骑马追赶克拉乌斯火车的她……而我认为是尤利乌斯怀孕的时候,当从战场回来衣冠狼狈的丈夫阿历克赛(克拉乌斯的俄国本名)回家的时候,一眼看到在壁炉旁手拿火钳穿着俄式长裙,披散着一头金光瀑布般秀发的妻子,他的两眼顿时发亮,大家的眼睛都在发亮……请问,那是一种母性的光辉吗?

  如果尤利乌斯对克拉乌斯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也许她就不会在那座桥边认出乔装的阿历克赛(克拉乌斯);如果她没有认出乔装的阿历克赛(克拉乌斯),她就不会失措地呼喊出他的名字;如果她没有失措地叫出阿历克赛的名字,他就不会被乱枪打死而坠于水中;如果阿历克赛没有被乱枪打死,或许尤利乌斯的孩子不会失去……

  校长临死前说道:“爱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憎恨!”而俄国篇幅的尾声中,爱却屈服于悲剧的命运。尤利乌斯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砰一声断裂,神智不清的被带离了大革命前的俄国。

  走的时候仍然是一身的男装,剪短的金色头发没有戴任何帽子,普通的一身浅色外套,歪歪斜斜的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眼神是麻木而恍忽散乱的。为什么要回雷亥斯布尔克?姑娘,那里可是你的故乡?“雷亥斯布尔克?啊!克拉乌斯在那里等着我…………”

  回到故乡的尤利乌斯每天都会去圣塞巴思奇昂学校下的那个窗口发呆,没有原因,没有回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扇危危欲坠的窗,为何让人如此挂肚牵肠?

 

曾经震撼的魂

 

  如果把伊扎克和尤利乌斯的生活的轨迹画出两条线,第一个交合的地方被叫做雷亥斯布尔克的圣塞巴思奇昂音乐学校,于是同行三年,然后分叉。叫尤利乌斯的那条线去划向北方的俄罗斯,伊扎克的那条则平行往下朝奥地利延伸。

  首先不得不提到的是一个关于宿命的话题,伊扎克的父亲是一个潦倒的音乐家,靠在酒馆弹琴维持一家的生计,对他来说,已经被正统的音乐圣殿摈弃在外了,而却为小伊扎克开启了一扇通往音乐圣殿的道路,让他独自去行走。伊扎克的这条道路曲折而坎坷,穷困的他为了缴圣塞巴思奇昂的学费不停的挣扎着,直到最后被莫里斯家的商会逼迫,只得再次走上当年父亲的道路,去酒馆弹琴。

  一直到去奥地利前,伊扎克有太多的牵挂让他继续这种泯灭天赋的生活,为他而染上重病的妹妹福利蒂里,他心目中奥尔菲斯窗下的恋人尤利乌斯…… 当人生的轨迹分叉时,他解脱了:福利蒂里病逝,尤利乌斯追寻克拉乌斯而去了俄国……雷亥斯布尔克对于他,只剩下一些点滴的回忆。校长的推荐信让他踏上挥手离开故乡的道路,朝着音乐之乡奥地利的阳光迈去……

  如果说伊扎克青少年时期在雷根斯堡的故事让我总会想起约翰·克利斯朵夫,无法掩映的天才光辉总能越挫越勇;而刚到奥地利的他却像个单纯的于连,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他也曾经迷失过,大卫曾要求他对镜子仔细看自己的双眼,问自己这眼神算什么?爱着尤利乌斯的时候也会这样?放弃浮华追求真正能得到的东西才是正途,那种东西只可能是音乐。

  你,伊扎克不是为了爱情而降生于这个世界的,而是为了音乐。当这个男孩脱离青春的困惑后逐渐成熟,成熟是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的一条的话,那我们就不会讶异他取得的成就了。在鲜花掌声和眼泪中,伊扎克的事业走上最颠峰,而这个时候他选择娶了罗伯尔特。

  没有看过《刀锋》的人会觉得可惜,因为这里我总会想到拉里如果真的娶了索菲,结果会怎样,大概也和伊扎克与罗伯尔特一般吧!圣人由于同情和包容希望能保护弱者,并给予她们幸福。走出困惑而成熟的伊扎克能理解爱情不再是他人生的一切的时候,他决定不再让爱他的人们永远为自己牺牲下去,目的是高尚美好的,现实人生际遇却远没最初的单纯。

  巴尔扎克有一篇叫《猫打球商店》的短小文章,其中结尾有这样句话,把一朵野外的鲜花移植到温室中,可能只会让它死亡。罗伯尔特和伊扎克婚姻的评论我能从哲学家、道学家、闲话家的角度上评价上几万字,喋喋不休说上好几天。但是我们这里只把爱提出来,罗伯尔特出于对伊扎克的爱为他生下了他们的儿子,并结束了自己与爱人并不匹配的婚姻,爱一个人,就是让他幸福不是么?当感觉伊扎克并不幸福的时候,罗伯尔特毅然剪断两人的牵连。伊扎克失去她或许能活的更好:而她如果失去了伊扎克,那她的生命也就完结了……她选择完结自己的生命仅仅是因为对他的爱。

  伟大的演奏家伊扎克的手指不会动了,他的音乐生命从最高峰掉入完结的底端!经过太多大起大落的伊扎克,最后决定将儿子交给自己同代另一位伟大演奏家养育,因为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自己走同样曲折坎坷的道路,但愿,自己的儿子将走向通往音乐圣殿的王道!

  多少趟,人为了与孤独对抗,而离开故乡,人离开故乡,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因为受了伤,而像孩童一样,回到故乡,能让自己的灵魂安详。

  在一次路过圣塞巴思奇昂学校那扇传说中的窗户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昔日的恋人,有着一头华丽金发的男装丽人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马鞭,神情恍忽的走过…………那一刻,他没有叫尤利乌斯的名字。

  两条分叉的轨迹再次在同一个地点交汇。

 

曾经深爱的人

 

  书里有一幅画是这样的,一个人从窗口撒出一张网,网丝细而密,逐渐扩散到无形。网象征的是缘!那些在窗下被牵连的人们即便是彼此分开千里,但最终还是相互吸引而相遇,相遇是为了分离,分离又是为了再次相遇,直至死别。

  记忆是一个抽屉,很多过去的回忆消失了,却只是被藏在抽屉深处一个不经意的角落。或许一个小小的撞击会让它掉出,活生生的跳在你的面前,一声声对你说:“你,还记得吗?”

  刚从西伯利亚流放逃亡回来的克拉乌斯和战友们一起收听电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请等一下,那是伊扎克演奏的《皇帝》!只有他才能弹出这样的音乐来……”,生与死,革命的战火,刚为了拯救他而牺牲的战友,将要走的漫漫长路,全都被一瞬间的音乐消散干净。那是他的青春回忆……

  同时在尤苏波夫侯爵家的失去记忆的尤利乌斯也听到电台里播放出的音乐,她走到钢琴前,开始弹动自己僵硬的手指,“我记起来了……我曾经是一个音乐学校的学生”

  三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分别数年,这些年里有太多需要记忆和思考的东西,因此可能会有些淡忘(而尤利乌斯是完全忘记),却被一首曲子拖回从前的日子里,想当时伊扎克弹奏的时候心中也满是那些种种回忆的激情吧!

 

  缘分的网洒满天堂,在德国的克拉乌斯流着泪仰望那北方的故乡;

  缘分的网洒满高墙,身处异国的伊扎克用手指拨动出思念的歌唱;

  缘分的网洒满河江,拥着尤利乌斯冰冷身体的河可是流去爱人的地方?

  总是经历过很多年,沧桑变成嘴角的一抹浅淡的笑,苦与乐早已不放心上,尤利乌斯最终还是追随着她花一生时光追随的爱人而魂归天堂,弥留之际只看到和克拉乌斯相拥的树林……

  所谓的永恒,也许只是那扇传说中的窗……

写于2003年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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