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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亚》 作者:明峰公爵(日) 翻译:littlewitch

  夏日里的某个下午,奥斯卡和杰劳德坐在一起喝着咖啡。
  原本打算两人一同骑马出游,于是奥斯卡独自策马前来,并没有叫上安德烈。
  而杰劳德觉得没必要刚来就忙着出门,便在花园里设了座椅,想要先享用一杯咖啡再说。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好一个轻闲的下午啊。
  可是,老天的嘴脸却没有这么称心如意。
  “天色变暗了。说不准要下雨呢。”
  奥斯卡看着远处的森林说道。话音刚落,一直徐徐吹来的清风突然加大了力度,豆大的雨点也开始噼哩啪啦往下落。
  奥斯卡和杰劳德两人赶紧拿起各自的杯子躲进沙龙里。仆人们在风雨中慌忙地收拾着座椅。
  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呼……。吃了一惊。”
  在沙龙里,奥斯卡轻舒一口气,望向窗外。
  “说‘说不准要下雨呢’的可是你哦。”
  “我又不是预言家。哈,真是……”
  “淋湿了吗?”
  “有一些。”
  杰劳德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为奥斯卡搽拭头发。
  “啊,劳驾了。”
  “没关系。”
  杰劳德一面搽拭着发梢上的雨滴,一面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我正想要是这里是办公室的话……。假使文件给风刮得到处乱飞,情况肯定一片混乱。要是文件给打湿了,那么在你的头发和文件之间,我会先照顾哪个呢?”
  “我不介意你在办公室里优先照看文件。何况,理应如此。”
  呵呵笑着的杰劳德凝视着奥斯卡。
  哼,又想打趣我。奥斯卡正要说他的时候……
  黑漆漆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奥斯卡的金发在这一瞬间也显得更加耀目。
  ……就在这时。
  一声巨雷,正打在咫尺身旁。
  “……!”
  奥斯卡不自主地扑进杰劳德怀里。
  杰劳德也为雷打在身边吃了一惊,但远没有被奥斯卡抱住那么惊讶。
  “莫不成……你讨厌打雷吗?”
  “……不喜欢。不过,我也不害怕。”
  奥斯卡显然正后悔自己做出了孩子气的举动,所以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忿然。
  “……刚刚……,只不过是太近了,吓了我一跳。”
  奥斯卡有些羞怒,要脱开身来,但杰劳德的手臂牢牢扣住,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喂,放开!”
  看到奋力挣脱的奥斯卡,杰劳德觉得好可爱,乐得打趣她说。
  “马上又打雷啦。”
  话刚说完,一声雷鸣轰来。
  本来还在把杰劳德往外推的奥斯卡,一下子又扑进他的怀里。
  “看,我说得不错吧。”
  “……所以说,刚刚,我只不过吓了一跳而已……”
  可是,自己也觉得连说两次显得缺乏说服力,说到后来声音也变小了。
  “没关系,请别介意。难得有机会让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感到万分荣幸。”
  “……哼!”
  奥斯卡气鼓鼓地继续倚靠在好整以暇的杰劳德的胸膛上。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啊。”
  杰劳德嗤嗤笑着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他的高兴。
  奥斯卡虽然觉得这显得很傻而不满,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却无从辩驳。
  “那么你……不怕打雷?”
  奥斯卡的脸还靠在杰劳德的胸膛上,眼睛朝上看着他,轻声问道。
  “是的。要不是这么近就更好了。呃,雷声并没什么,我倒是觉得闪电很美。当闪电划过时,你的头发显得更加金光灿烂,很美,很美。”
  杰劳德用臂弯拥着奥斯卡,陶醉地呓语着。
  “美丽的菲丽亚……”
  说着,杰劳德温柔地抚弄着奥斯卡的金色长发。
  “菲丽……什么?”
  “菲丽亚。北欧神话里的女神的名字。还是雷神托尔的妻子,据说有着美丽的金色头发。要不然,你愿意当雷神托尔吗?神话中这位神祗红发髭面,武艺高强哦。”
  ……酒量还很好呢。杰劳德在心里附加了一句。
  不知晓他心思的奥斯卡忽然问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
  “那么,你打算当谁?如果我是托尔的话。”
  “……很难回答呢。我当菲丽亚好吗?”
  两人在这一刹那都很认真地考虑着这问题,然后又同时大笑起来。
  “还是你当菲丽亚更好些。”
  “就是。起码比你男扮女装要好吧。”
  注意力从惊雷上转移开了,所以奥斯卡在杰劳德臂弯里显得十分放松。杰劳德用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而奥斯卡则默默地享受着他的动作。
  大雨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
  “看来骑马出去是不可能了。”
  “是哦。看来这雨停不了。”
  “而且,说不定会再打雷呢。”
  杰劳德低头凝视着奥斯卡的蓝色眼睛说道。
  “……维克托”
  他没有理会这声抗议。
  “这不正好吗?有一两样头痛的事情,这才是人呐。啊,除了打雷外,还有什么能让你头痛的东西吗?”
  “……就是你!老是这样子开我的玩笑。”
  “打雷让你头痛,让你讨厌……难道说,我也是?”
  杰劳德向气呼呼的奥斯卡问道。
  “……老是问这些问题,我能不头痛吗?”
  脸颊变得有些羞红的奥斯卡再次投进杰劳德怀里,把脸靠着他的胸膛。
  真拿这男子没办法,总是这样子。看着吧,等雷电都过去后……
  这时候,管家进来了。
  虽说沙龙的门是敞开着的,但在眼前这种状况下作声,显得太不知趣了,所以还是按规矩咚咚地先敲敲门。
  杰劳德从从容容地把臂弯从奥斯卡身上松开,缓缓地应声说。
  “什么事情?”
  “咖啡重新冲泡好了。”
  “哦,谢了。”
  管家把盛着杯子的银盘放在圆桌上,向杰劳德问道。
  “大雨一时半刻停不了的样子……您看该怎么办?”
  “嗯……骑马的事情只好作罢了……”
  杰劳德的视线投向奥斯卡。
  “只是,这样子你回不去呀。”
  奥斯卡也显得很苦恼地望向窗外。
  正是如此。今天没坐马车来,甚至连斗篷都没有带,现在这装束是回不去了。
  “用我家的马车送你回去也未尝不可,不过只好把你的爱驹留下来了。”
  这么好的一匹马,把它拴在马车后牵着走可太委屈它了,不过留它下来又担心它不能和他家的马和睦相处。
  “更重要的是,电闪雷鸣中乘坐马车实在危险。有可能雷会打在马车上,或者马匹受惊仰立起来等,这些都太不妥当啊。”
  管家还在唠叨个没完。说的全是奥斯卡不愿想象的事。
  再说,即使不发生任何意外,可以想象得到,当雷声响起时自己在马车里抱紧软垫的窝囊样子。
  尽管这样,也不想叫上杰劳德送自己回到贾尔吉家。
  要是叫上他,不知道会在马车里给他取笑多少回呢。
  “您看如何呢?贾尔吉大人,就在敝府这里屈驾一晚如何?”
  管家问道。
  “目前回不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这里还是先准备晚餐吧!”
  杰劳德也接过话说道。
  “等、等一下。这副装扮,吃什么晚餐……”
  奥斯卡正身穿着骑马的便装,所以有些急了。
  身着便装出现在别人府邸的晚餐桌上,实在太有失礼仪了。
  “要是您觉得不合适的话,把晚餐送到房间来好吗?”
  “怎么样?奥斯卡小姐。我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家里,所以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这样的装束好了。我觉得没有关系。”
  管家和杰劳德轮着说话。
  仿佛他们两人已有默契,奥斯卡今晚留宿在这大宅里是既成事实,余下的话题只是如何解决晚餐和房间的问题而已。
  你们不能撇下我自做主张。奥斯卡正要发话时,却发现事情已经给安排好了。
  既然不能回家,看来是别无选择了。
  “仓促间没能做出什么让你满意的菜肴。请你将就一下吧。”
  “不,完全没有的事。那鸽子做得很美味啊。不过,穿着骑马服出席晚餐……要是给嬷嬷知道可要挨训了。”
  晚餐后,两人喝着葡萄酒聊着天。
  “我真要感谢雷神托尔。今晚有幸得菲丽亚留宿舍下呢。”
  “……不是说好你当雷神吗?”
  奥斯卡斜睨着杰劳德说。
  “我可没有这种自由操控雷鸣的能力哦。”
  “是吗?可是这雷打得正是时候啊。”
  “那么,你愿意当雷神的妻子吗?菲丽亚……”
  杰劳德的脸上浮现出一如往常的温柔的微笑,张开双臂,作出邀请的姿态。
  稍许犹豫后,奥斯卡把手覆在他的手腕上。
  “……只在雷鸣的夜晚里。”
  外面依然下着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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