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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之舞》 作者:明峰公爵(日) 翻译:littlewitch

  从几天前开始,不仅仅是贾尔吉府邸,连整个凡尔赛都在翘首以待喜筵这天的到来。
  这可是“奥斯卡”的婚礼,要是风平浪静倒显得不合情理!
  且冷静分析一下原因。在无男嗣的情况下,身为女子的她能够成为名门的继承人是合乎情理的事(严格来说,虽然并非独生女,但由于她的5位姊姊都早已出阁,所以把家业交付作为么女的她来继承并不奇怪),众人因此而难抑的好奇心该算人之常情。
  结婚的对象是谁,也并非秘密。
  在两人带着同样的香气当值的那一天,已经由她本人公开了事实,传言比兹费洛斯的西风吹得更快,早已飞入众人耳中。
  是因为这是罕见的贾尔吉家举办的舞会吗?非也非也。
  既是婚礼,舞会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其实众人纷纷扰扰的关键在于,舞会的主人本身。
  更严格些说,作为新娘的奥斯卡会有怎样的仪态,如何不引起贪新好奇的宫廷贵人们的关心呢?
  她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工作的交接而退役,但至今尚无一人看见过她军装以外的样子。
  说不定,连新郎官维克托也没有见过吧!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她自己本人的婚礼!
  而且,这并非是双方迫于继承家族而做的违心之选,而是彼此真心实意的选择。
  再说,她已经退役了,决不能穿着军礼服出现。
  即是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言自明,众人关注的焦点只有一个。
  就是极其平常的穿着“婚纱”一事上。
  贵族社会里普普通通的一件事,对她来说却是大事件。
  明知有大事件要发生了,有人会放弃亲眼见证此事全程的机会吗?没有,绝对没有。
  对于贵族来说,对绯闻后知后觉或落伍于潮流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所以要是错过了此事,无异于给子孙后代留下不灭的诟病耻辱。
  这样的状况下,最后竟然导致为数不多的邀请函成为底价拍卖的黑市交易的抢手货。
  无何如何都要溜进舞会去!但没有相当的名望背景就无法获得邀请函。
  这就是他们的尴尬之处。即是说,垂手可得的邀请函是毫无价值的。
  不过,也并非全部都必须是屈指可数的血统纯正的大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部队系统的人员可算是幸运儿。
  因为新郎新娘以及新娘的父亲身系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对门户之见还是采取比较开明的态度。
  但除此之外的众人都给逼得投身于抢夺邀请函的混战中。
  “……真无聊。要是有那股认真劲儿,还不如好好搞一搞财政改革呢。”
  在贾尔吉家的奥斯卡的私人房间里,一手握着葡萄酒杯,一面哼哼唧唧地说着话的,正是新娘,(前任)近卫连队长本人。
  “好了好了,奥斯卡。这说明你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啊。”
  温言相劝的是身为夫婿的(现任)近卫连队长维克托。
  这样的光景自两人都在近卫队里任职时开始,至今未有改变。
  当队长奥斯卡出于正义感而怒火中烧时,副官维克托则巧妙地说服她避开正面的冲突……。
  现在虽说并没有和军队上层将领冲突的危险,但在评论东奔西跑去争夺邀请函的贵族们当口却带出“财政改革”的话题,完全就是奥斯卡本色的、不带丝毫脂粉气的言论。
  不过,这正是他为她着迷的地方,对他来说,这就犹如5月里布谷鸟的鸣叫一样自然。
  “万众瞩目倒是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把我当珍稀动物看?”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吗?提议举行舞会的可是大小姐你啊!”
  奥斯卡一时无语。
  确实如此。既非虚言也不是胡话。
  是自己说要和维克托跳舞。
  出身于血统高贵纯正的贾尔吉家,一直作为特例中的特例成长的奥斯卡。
  早知道就只办婚礼不办舞会。尽管是前所未有的先例,说不定大家反而能够接受。
  “说要穿上长裙跳舞的也是大小姐你啊!”
  奥斯卡抬头瞪了维克托一眼。
  确实如此,那天在办公室里是这么说的。
  之前也吵吵闹闹花了整整一天试穿了衣服,好不容易把长裙的式样和其他细节都决定下来,而且定做的东西都已全部送来了。
  是自己说要这么做,这点不可辩驳。
  “邀请函有一定的格式,不能随便乱发。”
  ……等等,一一都有定例。
  甚至连正面反驳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奥斯卡向来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不好意思说给所有愿意参加婚宴的宾客都派发邀请函。
  以至,到后面都只能说一句话。
  “我知道了!”
  这还不足以泄愤。
  “那么,能请您过目一下拟邀请的宾客名单吗?”
  维克托微笑说道,一面示意管家。
  管家为他这暗示已久候多时,见机连忙赶快把盛着宾客名单的银盘奉到奥斯卡面前。
  奥斯卡带着不太情愿的表情,但还是把名单取了来看。
  名单上出现的已非为邀请函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只是其中寥寥数个获胜者的名字而已。
  管家为此也累个半死。
  这家庭的主人(父女俩同样)都是出奇地富有正义感而且对此坚信不移的人,所以对暴发户一类的人都抱有顽固的厌恶感。
  因此,管家连日来和那群前赴后继地来这里拚抢的使者们开展攻防战,多日不休不眠后好不容易才拟出了这份名单。
  要是大主角奥斯卡不亲自过目这份努力成果,管家的辛劳岂不白费了?
  千万别马虎了事啊!伺候在奥斯卡身旁的管家表情坚决,几乎要喊出声来。
  虽然悄然无声,但四周的氛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
  而且,奥斯卡性格本来就非常认真。
  只听得她嘴里念念有词,逐一把名单核对了一遍,并作出了一些新的指示。
  管家总算舒出一口气,放下心头大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到了婚宴当日。
  贾尔吉家已经是里里外外沸沸扬扬。
  管家在各客厅里东奔西跑,厨师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嬷嬷守在奥斯卡身旁呼喝指点着。
  连将军本人为了招待占宾客大部分人数的军队系统人士,也忙于操办各式事宜而心无旁骛,平日里气定神闲的夫人也因为关心着鲜花礼花等事情而四处忙活着。
  在这纷扰中,仿佛处在台风的风眼中心一般平静的,就只有两位主角。
  奥斯卡因为被积极过度的人们所团团包围,所以早已采取投降政策,一味说着“知道知道”,维克托心知自己受瞩目程度只是排名第二而已,乐得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脸孔。
  而且,他向来胆色过人,这样的排场绝对不会让他紧张。
  在这样那样的过程中,时间一点点流逝,载着受邀宾客的马车陆陆续续抵达了,候在大门口处的助理管家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忙碌的一天,一声接一声报道“某某侯爵伉俪驾到~!”或是“某某将军大人驾到~!”云云。
  将军作为新娘父亲作了一番精彩的致词后,轮到其他人依次道贺,然后是美轮美奂的各式贺礼轮番登场,最后是维克托恭谨地致谢。
  不久后,大厅聚集着各式精心装扮的红男绿女,音乐也开始奏响,舞会正式开始。
  万众期待的一刻,当奥斯卡真正以长裙姿态出现的时候,犹如马蜂窝被捅似的掀起阵阵骚动。
  绣着无数珍珠的淡蓝色长裙,与她眼睛的颜色成为绝配;云鬓用数个珍珠发簪挽起高高盘于脑后;还有她的面容,以往那股剑拔弩张的姿态一扫而空,代之以柔和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千真万确是奥斯卡本人,但她予人的印象反差是如此之大,让男士们中间弥漫着一阵懊悔声,早知道我也豁出去鼓起勇气向她求婚了等等之类言语不绝于耳。
  女士们也难以掩盖心中的矛盾:千万别穿裙子啊,不过却又希望至少目睹一次她穿裙子的模样啊!现在目睹奥斯卡美丽大方的亮相,她们就像群雀一般地唧唧喳喳个不停。
  而此刻躲在门背后监视着大厅状况的嬷嬷,倍感骄傲地伸直了腰身,挺起了胸膛。
  “毕竟我们的小姐是无可比拟的。当然,除安特瓦涅特王妃另当别论,我看寻遍了凡尔赛宫也找不出比奥斯卡小姐更美丽的贵妇人。”
  虽然嬷嬷没有亲眼看过其他贵妇人,但对她来说这是无须争论的。
  对于作为乳母的她,亲手照顾长大至今的奥斯卡小姐现在竟然以红妆姿态亮相于众人面前,这是天大的喜事。
  啊,一直以来认认真真缝制着长裙的操劳都是值得的!我的辛苦没有白费!她回首往昔感慨万千。
  (实际上,那些长裙今后是否还用得着,只有神才知道------!)
  总算熬到了众人致词接近尾声,配乐的调子随即起了变化。
  舞会已开场,大家都争先恐后开始翩翩起舞。
  首先是新郎新娘手牵着手上前来到大厅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演一段精彩的社交舞。
  两人的站姿都那么挺拔优美,动作流畅自然,虽然这是奥斯卡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女步,却丝毫不显生疏。
  两人那么轻轻松松地、幸福万分地共舞着。
  在周围跳着舞的所有嘉宾都注视着这对璧人,在他们毫不吝啬赞赏的目光中,第一曲小步舞结束了。
  接着才是正戏上演。
  在奥斯卡面前,“请允许我和您跳下一支舞”的请求如波涛汹涌而至。
  作为主人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请求,所以情理上奥斯卡必须按顺序都得跳上一曲。
  另一边厢,维克托自然要应付各位贵妇们。
  对维克托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如常笑脸相迎欢快跳舞便是了,这点奥斯卡效仿不来。
  面对着对方满脸稀奇的表情,这舞跳得毫无乐趣可言。
  而周围充满好奇心的视线更是粘乎乎地紧随自己不放。
  刚开始时还能努力装出一点礼貌性的笑容,重复几次后慢慢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部队系统内情况还尚可。
  奥斯卡自幼严格受上下级纪律的教育,所以对原来的上司还能礼仪周全。
  但是面对着轻浮嘻笑的年轻贵族的时候,这份耐性就难以持续了。
  雪上加霜的是,奥斯卡在女性中算是身材高挑。
  比部分不幸的男士们都要高出一头。
  因此,和比自己矮了一截兼且舞技低劣的男士跳舞,真是一件压力不小的苦差。
  而且这样的家伙尤其喜欢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哼,这小子!”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奥斯卡本性耿直而不善伪装。
  尽管她有冰雪之花的美誉,实际上她对自己的感觉是非常率真的。
  这点固然是一种美德,但在宫廷的社交圈子里却并不讨好。
  当她脑海里产生要对笨手笨脚的部下进行叱责的那一刻,她的行为模式已经从“优雅型贵妇人”自动切换到“进攻型连队长”。
  在转身的时候(故意地)转向相反方向,而本应与对方的手掌重合一起的玉手啪地一声,清脆地打在对方头上。
  “怎,怎么了!”
  很自然地,对方因吃惊而手足无措,狼狈不堪地投来责难的眼色,而明知故犯的现行犯奥斯卡却丝毫不为所动。
  “哎呀,不好意思。”
  虽然嘴上这么说,眼角却洋溢着笑意。
  “我还不习惯跳女性的舞步呢。不过,多奇怪啊,这手举着怎么刚好就打在头顶上了?您的假发没歪掉吧?”
  虽然是饱含关心的口吻,目光却与之相反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头顶,还有比这更加强调对方袖珍型的身材吗?
  悲哀的是,不能面对面地指责对方,这正是袖珍型身材的可悲下场。
  结果是只有满怀愤恨地瞪了奥斯卡一眼,然后哼哼唧唧地转身离去。
  带着杀鸡给猴看的心情的奥斯卡,装得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向下一位舞伴伸出玉手。
  不过,事情不能做得太过火,接下来几支舞都使了同样的手段,已经不能无视父亲和维克托投来的目光了。
  别无良策之下,奥斯卡装作口渴的样子离开了舞圈。当正要把香槟送到嘴里的时候,只见维克托已飘然而至。
  “……干嘛!”
  “别做出这样无辜的表情嘛。”
  话语虽然温柔,却一针见血。
  与周围毫无新意的赞美之词相比,奥斯卡更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因此这也是他有意逢迎。
  想不到还是穿帮了,不过这并非全是我的错。奥斯卡想道。
  “真受不了这帮没教养的家伙。”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要是对长官们也……?”
  “自然不会。虽然已经退役,难道你认为我会做出违犯军纪的事情?”
  “原谅我失言了。别皱着眉啊,奥斯卡。”
  维克托伸手抚着奥斯卡不悦的面庞,轻声说道。
  “我希望今天一整天都看到你微笑着呢。”
  被他的真切面容所感染,奥斯卡开始觉得有点内疚。
  毕竟,这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也是关乎人生大事的舞会,我可不能忘了。
  “维克托……。虽然我舞跳得还行,可就是不太喜欢跳啊。”
  尤其不喜欢和那种五短身材舞技蹩脚又毫无教养的家伙跳……。这话好不容易忍住了没说出来。
  本来自己说要办舞会呀穿长裙呀等等就是打算和维克托跳舞的。
  奥斯卡回想事情的初衷,原本想着只要和维克托跳舞就好,所以得出了这么简单的结论。
  是的,和不喜欢的舞伴跳舞自然无趣,但要是和心仪的舞伴跳的话,不管跳多少舞曲都不会感到疲倦的吧。
  要是感到讨厌却勉强和对方跳舞的话,对方也会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厌恶吧,所以为了不让对方产生不愉快的感觉,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为好吧。
  对,就该这样。嗯,嗯。
  维克托看着奥斯卡自个儿一副深思且自得其乐的样子,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被奥斯卡忽然冒出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所以啊,我决定今后只和你一个人跳舞。”
  就是表示不和其他宾客跳舞。
  作为一名男子,这样的表态确实让人高兴,但作为招待宾客的主人家来说这样的态度非常不妥当。
  自小师承父亲和兄长,接受过基本的外交礼仪教育的维克托做梦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奥斯卡,等一等……。这话尚未出口。
  “这条长裙是为了和你跳舞才穿的,可不是为了讨好那群家伙。”
  没想到奥斯卡已经抢先坚决地说出来了。
  当看到她的眼睛时,维克托就知道了:没有办法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因为那是“队长”的眼神。
  善于捕捉细微的变化并作出适当对策应付的能力,也是源自他父亲的遗传。
  所以他才能获得提拔成为奥斯卡的副官,两人各展所长,互承互补直到现在。
  此刻,面对显露“队长”本色的奥斯卡,他只能采取与近卫队时代同出一撤的行动。
  即是说,尊重奥斯卡的意志,并引申发挥开来,尽量令其与周围的摩擦减少到最低限度。
  可以的话,最终让双方都满意而归,让任务圆满完成。
  他暗地里微叹一口气,然后轻声一笑,握住奥斯卡的手。
  “遵命。那么,我的夫人,能否有幸成为您的舞伴呢?”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没打鬼主意。来,我们到那里去。”
  “没打鬼主意才怪呢!我总还算是你的老上司,你要没有什么歪主意能这么快同意我的话吗?”
  “你说的太严重了吧。”
  “不过,这是实话,对吗?”
  “呃,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是你能把‘鬼主意’改称为‘妙计’的话,我会倍感荣幸。”
  “根据内容不同,改变说法也无不可。”
  “我明白了。事实上要是没有你的配合,这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还是坦白吧。”
  他说着靠近奥斯卡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这次轮到奥斯卡一时无语。
  “觉得如何?”
  “……咳,你可真敢想。”
  “我只是想,这样才能让每一个宾客都无话可说而已。”
  “确实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把握?我从没这样尝试过。”
  “我也没有。”
  维克托毫不隐瞒直说道。
  奥斯卡再次无语,只是目光略带忐忑地看着他端正的面庞。
  从没试过的事情,却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在众多挑剔的贵族面前表演?
  “你怎么了?”
  “……我在想,你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军师。”
  “得到你的赞赏真是光荣之至。”
  他微笑着回道。
  “也因此,我才能获你选为副官……不是吗?”
  “喂喂,主角都到哪里去了,奥斯卡,你可不能喝醉。”
  尽管被当将军的父亲实实在在地人赃并获,但她却无法即时发作。
  因为他们两人即将要做的事情不能缺少他作为主人家的协助。
  将军听完他们的说法后也一时为之语塞,但又担心要是反对他们的话,说不定奥斯卡又给谁的脑袋来一下子,所以最后还是迟迟疑疑地同意了。
  正好是这一曲舞结束的时候,两人一起挽手来到舞池中央。
  “接下来,请允许我们为诸位呈上一曲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完美的社交舞!”
  维克托边说边向满场的宾客优雅致意。
  奥斯卡同样优雅地施了一礼,但内心却是直冒冷汗。
  说到底,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
  (只要把开始的位置记住就行,一定成功。)
  他是这么说的。
  想想也确实没错。
  (后面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他还那么说过。
  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异议,但一想到这毕竟是首次……。
  正当奥斯卡思前想后的这会儿,对将要表演什么议论纷纷的宾客们已经退到墙边,为他们腾出了舞厅中央的位置,维克托站在人圈的正中央。
  只见他优雅地环视了一周,取出一方雪白的手绢,把眼睛蒙了起来。
  在众人无可掩盖的吃惊的目光中,这次轮到奥斯卡在父亲的挽手陪同下来到维克托的面前。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维克托伸出的手上。
  在自己的指间感觉到他的手的那一刹那,奥斯卡下定了决心。
  这是一次“冒险”。而且是最高层次的那种。
  绝不是那种心中七上八下的冒险!
  因为从来没有尝试过就害怕而止步不前是愚蠢的。
  以前维克托就曾说过:舞是两个人一起跳的。
  多少与以往的跳舞有些不同,但跳舞就是跳舞。
  何况,舞伴是维克托!
  “麻烦您了,父亲!”
  奥斯卡的话音刚落,将军就取出手绢把奥斯卡的眼睛蒙了起来。
  宾客们惊讶不已,交头接耳地说个不停。
  还以为只有维克托一人蒙眼呢?
  两人都是舞林高手,不管是舞伴还是己方蒙着眼来跳都不是问题。
  但是,双方都蒙眼的话……?
  那两人到底想搞什么玩意……。
  宾客们的好奇心越来越高涨,甚至忘记了惊讶。
  舞厅里一片安静,甚至乎可以听见眨眼的声音。就在此刻,
  “奏乐!”
  将军一声令下,乐师们再次开始演奏。
  两人在心中打着节拍,想象着对方的姿势,踏出了舞步。
  前进、后退、这里转身。
  仅在开始的几秒间考虑着这些动作。
  两人跳着舞,随着音乐的拍子调整好呼吸,并且对伸手可及之处就是舞伴的手这点已经胸有成竹。
  两人的身体完全分开、同时转身、再次会合。
  双方的手又握在了一起,分毫不差。
  感慨万千的,并不仅是屏息静气地注视着的宾客们。
  正在共舞中的两人,才是最最享受此刻光景的人。
  自然浮现在奥斯卡脸上的笑容,片刻都没有停止过。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微笑无法让维克托看到。
  骑在马背上,成功跨越过一道又一道的栅栏时的那股意气风发的感觉苏醒了。
  那一天,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行云流水般地毫不费力地飞跃过栅栏。
  开始时的冷汗已经消失无踪。
  太高兴了。
  还是第一次能感到这么尽兴地跳舞吧!
  维克托也全身心地陶醉在此刻中。
  被奥斯卡戏谑为“鬼主意”的“妙计”得逞,不过更让他陶醉的是这曲也许此生唯一一次的舞蹈。
  在迄今为止的多次舞会中,与数不胜数的贵妇们共舞所得到的经验,使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察知舞伴的细微不同之处。
  与长裙装扮的奥斯卡共舞的次数,即使算上试穿时候,这次也不过是第四次而已。
  但是,如奥斯卡身材高挑所以手要向稍高一些的方位伸出去;又如奥斯卡虽然不习惯裙装但动作仍然敏捷,所以转身的速度尽管与往常一致等等这些小事,只要注意记在心上,那么即使蒙上手绢,奥斯卡的身影动作也一如亲眼目睹。
  所以说,两人同时蒙上双眼这事骤看是鲁莽之举,其实只要准备得当是足以成功的。
  可以成功的。这份信心是先决条件。
  很快,一曲既终,两人互相致礼后,舞厅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在门外都能听得见。
  没有一丝失误、不可想象是蒙着眼跳的完美的双人舞蹈。
  取下手绢后,当对方带着同样的成就感的面容映入自己眼中的时候,奥斯卡恨不得立即跑去拥抱维克托,假若身上没有这些长裙呀鲸鱼骨裙架的话。
  维克托也是如此,虽然实际只能握住奥斯卡的玉手亲吻,但为了抑制体内希望紧紧拥抱对方的冲动,他耗费了何等的自制力啊!
  一直担心着事态发展、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将军也终于嗬嗬地喘了一口大气,躲在门背后紧紧抓着门把的嬷嬷也总算没有瘫倒在地上。
  宾客们已经不用多说,自看过那样的舞蹈后,没有一人再向奥斯卡要求共舞,在此之后,奥斯卡乐得悠哉游哉地只和维克托跳舞。
  在灯火辉煌之下,乐曲流淌,红男绿女舞姿翩翩。
  国王陛下也对其婚事予以首肯的两位恋人成为中心,他们身后的舞圈从来没有中断过。
  宴会继续着,直到永远。
  舞会继续着,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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