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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作者:明峰公爵(日) 翻译:littlewitch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知已重复多少次了,这样的一问一答。
  这男的到底为什么老这样看着我呢?
  奥斯卡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在舞会上被贵妇们注视早已习以为常,但他的视线却又与之大不相同。
  说不上无礼,至于不轨就更是毫不沾边。
  只是,觉得他常常注视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惜不能确定。
  这名称职能干的副官只有上述这点让奥斯卡想不通。

  参加例行的阅兵仪式、担任王族和各国大使等的护卫以及日常的文书编写。
  只要没有意外麻烦发生,近卫队的工作倒并非非常繁忙。
  但是,王妃的夜生活最近变得特别频繁,使担任护卫的奥斯卡略显疲劳。
  无论怎样进言忠告,王妃都不停止游乐。
  象是上瘾一样地,又像是要逃避什么似地,夜夜笙歌不止。
  这不仅是财务上的问题。自从关于王室的谣言传出后,奥斯卡就很不是滋味,而安特瓦涅特只是落寞地笑着说了一句:
  “有些事情你不懂。”

  自从安特瓦涅特作为王太子妃嫁入本国以来,奥斯卡一直侍奉在侧至今,自以为是最了解她的,因而对这句话甚不满意。
  但是王妃不进一步明言,她也无权追问究竟。
  她只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尽力而为。
  除了更加小心注意保护王妃外,别无他法。
  抱着这个心思,正仔细视察着王妃和周围环境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个熟悉的眼神。
  这默然不语地由始至终地注视着的目光,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菲尔逊伯爵。
  不用多说,他注视王妃的视线诉说着对王妃的爱。
  而王妃,也正向他回以同样的殷切的目光。
  只能互相注视的两人。不能诉说出来的心意。
  发现这隐情时,奥斯卡的胸口一阵痛楚。
  自18岁相识以来,围绕着王妃,菲尔逊分享着她特别的友谊,直到现在。
  但是面对现在的这两人,自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外人。
  “有些事情你不懂。”
  奥斯卡对王妃的话难以释怀,很是难过。
  ……“你要设法理解他人的心情”,是这意思吗?

  奥斯卡如常地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想到稍后要参加那无法推辞的晚餐会,心情就郁闷起来。
  真想埋头苦干些什么啊,偏偏这时候空闲下来。
  不过王妃取消了活动,可以让大家放松一下了。
  正出神地看着整理好的文件时,副官杰劳德进来了。
  “这是下周连队会议的资料。在预算部分有若干修改。”
  “哦,谢谢。即是要我们压缩费用吧……”
  必须要这么做的原因是……。奥斯卡的表情一下子阴暗下来。
  “……您看来有些疲累了。来杯咖啡好吗?”
  “是啊……。麻烦你。”
  咳…,她轻叹一口气,向杰劳德看过去。
  他充满关怀的视线正包围着自己。这目光仿佛在哪里见过……。
  ……啊,想起来了。
  菲尔逊,看着王妃的目光正与此相同。
  从来没有向自己投向过的、菲尔逊那时的目光。
  “您……怎么了?”
  杰劳德一反常态地主动问道。
  “…不…没什么,……你也一起在这里用咖啡吧。”
  “好的。我让他们准备两杯。”

  夕阳西倾的时分,两人默默地喝着咖啡。
  杰劳德也一言不发。仿佛已明了奥斯卡苦重的心事,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王妃殿下……寂寞吗……”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奥斯卡。
  “也许吧!”
  对这突兀的话题,杰劳德没有表示惊讶,而是自然地附和道。
  “…但是…也不能就因此……”
  不能再进一步说下去了。
  既无权对此说三道四,也不想由自己嘴里说出来。
  “指赌博的事吗?还是……菲尔逊伯爵的……?”
  “……你知道了……”
  “是的。我还知道队长您正为此烦恼。”
  “那么你说我该对殿下说什么好?还是,应对菲尔逊发出忠告?”
  “……即使这么做,队长的烦恼也无法减轻吧……?”
  奥斯卡放下手中的杯子。
  “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如果您并未察觉,那就没有任何意思。"
  正在猜着这话的含义时,奥斯卡忽然想到了一直以来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正是这样……自己的心情这么沉重,不是因为王妃那句“你不懂”,而是因为菲尔逊注视的是安特瓦涅特王妃仅此一人这个事实。
  而且,那是因为自己也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菲尔逊。
  但是,菲尔逊没有察觉奥斯卡的目光。
  他的心里面,除了安特瓦涅特以外,已没有一分一寸容旁人进入的缝隙。
  杰劳德到底从何时开始发现的呢?
  连自己到此刻之前都毫无觉察的心事。
  探询似地看向他时,杰劳德说道。
  “因为……队长您注视着菲尔逊伯爵。而我,注视着这样的您。”
  “杰劳德……”

  啊,原来如此!常常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是这个含义。
  不可思议的是,一点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有些凉意了。我把窗关上吧。”
  杰劳德站起身,去关上奥斯卡身后的窗户。
  身影交错的片刻,他的手指掠起一缕金发,轻吻。
  奥斯卡心念一动,恰在此时回头。
  非常自然地,杰劳德扶奥斯卡站离座椅,将她带入自己的臂弯。
  然后,在奥斯卡淡玫瑰色的唇上,印上自己的嘴唇。
  “……我爱您……美丽的人儿……”
  “杰劳德……”
  “…在这无人的时候,您愿意吗?和我维克托……”
  他的声音在耳边仿如说着悄悄话。
  ……这是干什么……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还在执勤时间……
  身为队长应该对副官说的言语在脑海里飞快地转动。
  虽被紧紧拥抱着,还不至于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下,只要想推开脱身的话,随时都能做到。不过……
  奥斯卡好看的嘴唇慢慢开启,终于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维克托…”
  仅此一句,在他听来却等同天上的仙乐。
  “…我的姑娘…!”
  杰劳德紧紧地拥抱着奥斯卡。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没,晚餐会的时间渐渐临近。

本文授权转载自“明峰公爵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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