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凡尔赛之歌》 作者:qhx1020

第十四章

  1780年的秋天,到来得极其迅速和突然,一夜之间,繁茂的树叶落满大地,极目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是不是秋之神已厌倦了缓步而行,匆匆间又要把世间交于冬神!
  凡尔赛宫,瑞典轻骑兵驻地,奥斯卡独自站在已落尽叶子的树下。三个月的假期,让她在初回凡尔赛时对这豪华的宫殿有种陌生的感觉。但当她又站在平直宽阔的宫阙中,重又拜见国王与王妃,重又置身于维妙维肖的贵妇中,重又挥剑于禁卫队,在姐姐家的三个月竟已宛如一场梦!
  那三个月,她在乡下姐姐家的生活是这样过的:每天一早起身,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和安德烈、罗莎莉,外加小露璐(如果她也能醒来的话),一起悄声嘻笑的来到花园尽头的河边。先用清凉的河水洗洗脸,有时也洗洗头,然后把双脚泡于河里,听着潺潺的溪流声,呼着晨雾的清馨,看着花草上滚动的露珠,轻轻诉说着心中的祝福,等候着太阳的升起。吃过早饭,她或是和安德烈练练剑,或陪着姐姐谈谈话儿,或拿本书在窗下细细而读。有时也走到户外,到田里树林里散步。她经常能在花园里看到顽皮的露璐缠着罗莎莉问这问那,兴致勃发的打扰着罗莎莉手中的活儿。这时她就会上前劝走小露璐,答应着她各种极其玩闹的要求,接着或是陪她玩一下,或就把小鬼头带给安德烈,由他自行应付去!
  午后,她们会去划船,会一起进发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姐姐和姐夫有时也会一同前往,但由于姐姐再度怀孕,不宜过度劳累,所以最常出游的就她们四人。四人都是身体健壮、精力充沛而又生气勃勃,一路上有说有笑,来到山坡,看到旖旎的风光,更是陶醉其中,兴趣盎然。这时的奥斯卡,总会爽快的答应小露璐那些顽皮的要求,爬到高高的树上,摘下花儿或还没成熟的果子,然后再用她那挥铁如泥的宝剑削花切果,惹得众人先是目瞪继而大笑不已。
  玩累了,她们就拣一处平整的草坪,席地而坐。这时,奥斯卡会躺下,头枕着草皮仰望蓝天;罗莎莉会取出针线随意而做;小露璐则是趴在一旁,翘着两只脚儿,扑捉着不时跳过的小虫子。三人都在静静的认真的听着安德烈用刚摘下的一片树叶,吹起的动人曲子。曲子是那么轻快,就如鸟儿啼鸣、如风儿吹动林涛、如蜂儿嗡嗡、如雨打绿叶,它就如在树林里、森林间能听到的一切声响。这一刻,除了曲子,没人再会作声,就连林间飞翔的小鸟,也会落下,静静的聆听着。但也就只那么一刻的悠扬缭绕,曲子骤停,小露璐抢过树叶,先是叽叽咕咕的要研究研究,然后把树叶放到自己嘴边,喷尽所有口水,也没有吹出一丝声响。三位大人被这一扫兴,先是好奇的看她要怎么,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把树上的鸟儿惊得扑扑四下飞散。这笑让小露璐非常的不服气,叫嚷着一定要学会吹。当然,经过安德烈非常不负责任的糊涂教导,三个月后,就在奥斯卡们要离开的前一天,小露璐终于能吹出鸟鸣声了,只不过是把所有鸟儿都吓跑的鸣叫,是让人都当场晕倒的鸣叫!
  晚上,一家人会聚在一起,或轮流的读一段书、或弹弹琴唱唱歌儿。但多数时候,她们会走出屋外,在溶溶的月光下,慢慢的踱着步。清风送凉,大家随意的聊着些琐碎的话儿,有乡间的奇闻轶事,有邻里的一些趣闻,有林间山坡上的新奇发现,偶而也会点缀上巴黎或凡尔赛的一些新闻笑话。时间就这样在这点点温馨中流敞而过,直到月儿已置于正空,林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她们才返回屋各自睡去。
  奥斯卡就这样快乐而平静的在姐姐家里住着,乡下清新的空气暂时让她忘了自己的烦恼和痛苦。但她也没能完全陶醉于这一安闲恬静的生活中,每当她一个人时,她都会去思索。这时,她会想到凡尔赛、想到玛丽王妃、更想到汉斯,想到这些,她的心中都会阵阵悸痛。但她也没让这样的痛苦太久的占据自己,这时,她更多的又会想起一个人,一个她只在凡尔赛宫中见过三四次面的人,一个仅和她谈过一次话的人。
  本杰明·富兰克林,这个已到垂暮之年,头发半秃的老人,这个深深的纹路中却总展露出青春笑容,一双眼睛闪烁着有劲光芒的异国人。
  “与自己的母国兵戎相见,先生,您不感到痛苦吗?”奥斯卡带着深深的敬意问。
  “同室相煎,当然是非常的不幸,但,贾尔吉少校,如不为鲜血所覆盖,则必为奴隶的栖身之地,面临这样的抉择,正直的人能犹豫不决吗!”
  “这样的抉择,必要踏上战争之路,难道已别无他道了吗?”
  “少校是一名军人,应该明白,和平与幸福是必须要武力作为后盾的。”
  “那,又是怎样的力量给予你们和你们的人民如此勇气,坚决的做出这个抉择?”
  “对自由向往的力量。”老人坚定的回答,眼中闪着让人折服的光芒。
  “自由!”奥斯卡心中默念着。
  以着这样的信念,富兰克林终于在几经波折后,带着包括法国政府在内的欧洲大陆各国对美国的武力支援,踏上回程。
  目送这位老人的离去,奥斯卡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思索!
  这样的思索让她非常的困苦。而现在,回到了凡尔赛,她又面临着要送别另一个人,一个让她柔肠寸断的人。
  “是你找我吗,奥斯卡?”汉斯步出营房,来到奥斯卡站立的树下。
  “是的,汉斯,听说你已经自愿加入了远征军,是吗?”
  “是的,希望我走,这不正是你的意愿吗?”
  “是啊!”奥斯卡苦笑,心中一阵刺痛,“你去年就说要离开,可还是重新踏回了凡尔赛!”
  “这次不同,拉法特候爵已正式要我去做他的副官,这个月底就出发前往美国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汉斯,你是知道的,美国现在正发生战争,那里十分危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我知道,”汉斯答道,“我是个军人,这我心里很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想抱着好玩的心态。”
  “那又为什么?”奥斯卜直视着他,似忧似怨。
  “抱歉,奥斯卡 ,”汉斯低下头,“我是在逃避,我是个军人,上战场是最好的选择,也只有激烈的战场才能让我忘却痛苦。而这也是为了玛丽王妃好,我只有这样的走,才能使她不再因我遭受责备。如我不走,再这样下去,王妃的处境会很危险。”
  “那你知道如果你这样走了,如果你有个什么意外,王妃心里会有多难过吗?”奥斯卡痛苦的说道。
  “我也不希望离开王妃,我是那么的爱她。谢谢你,奥斯卡,虽然你从一开始就反对我们,就劝我走、劝我离开王妃,但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们好。能在法国认识你,并和你交上朋友,我真的很高兴。我走后,玛丽王妃就拜托你了,我也知道,在玛丽身边的人中,只有你是真心希望她好的,奥斯卡,拜托你了!”
  奥斯卡背过身,抬头仰望着天空,虽然只是正午刚过,太阳却又偷懒打盹去了,留下灰蒙蒙的一色天地。她没有回答汉斯这拜托,转而问道:“你这一去,打算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年。”
  “好吧,汉斯,”奥斯卡心中淌着泪,默念着,“我就等你三年!”
  天,还是一片苍白,奥斯卡辞别汉斯,独自走回禁卫营。过道上,不时传来的阵阵嘻笑声、歌舞声,使她心里倍感落寞。
  “奥斯卡!”安德烈边叫着边跑过来。
  “什么事?”
  “禁卫队已集结完毕,就等你了。”安德烈说。
  奥斯卡没有回答,侧过身,忧忧的叹着,声音低得仿佛只有她能听到:“散了吧,让大家都散了吧!”
  “奥斯卡!”安德烈加重语气叫道,心中也是一阵的痛。
  “知道了,安德烈,”奥斯卡转过身,回道:“我这就去。”
  1780年,对玛丽王妃而言具有决定意义,这时她已大有收敛,言行也小心谨慎多了。这多亏了小公主玛丽·泰蕾丝·法兰斯的降生以及和汉斯恋情的确立。狂欢无羁的生活到此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让仰慕者百看不厌的古典式面容,这一时期,王妃的起居穿着、宫廷贵妇们的起居穿着,纯朴多了,凡尔赛宫为之一新,巴黎、法国也为之一新。
  1780年,内克继杜尔果任财政大臣,针对财政的大量赤字,他采取了一系列经济紧缩政策。王妃小圈子的娱乐活动因此受到影响,开始不大景气,甚至国王随从中的四百名“主要食客”和一千二百名“辅助食客”也遭到辞退。
  国王路易十六对此表示:“朕要使随从中的每道环节都秩序井然,勤俭节约,假使有谁敢于非议,一定要砸碎他的脑袋。”
  但可怜的国王,他的这番话,却因为他的妻子也属于“敢于非议”之列,而遭至落空。玛丽王妃对此声明:“即使要象圣·但尼大街的庸妇解决家庭纠纷那样高声叫骂,我也无所顾及,而一定要排除障碍,掌握关健。”
  内克,这位一心想干一番事的苦命财政大臣,只好在第二年春天,就甩手不干了。而随着他的离职,他所发行的公债,更给予法国财政雪上加霜。
  1780年,在勃利夫人的大力促使下,赛尔格取得了陆军部长的要职。同时的,为了平衡,奥斯卡也被晋升为上校军衔,开始总管整个凡尔赛宫的禁卫营。
  1780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国王妃玛丽的母亲——奥地利特蕾西亚女王,这位一生致力于改革,才能卓越的女王,终于走完了她不凡的一生。陷入悲痛欲绝的法国王妃,在向母亲作保证,决心要重新开始在整个凡尔赛的活动时,却赫然发现,母亲一再向她提及的那种“众叛亲离”的局面已经来临。她的小圈子、所有与王位有关的人,她所厌恶的人、她所鄙视的人、嘲笑的人、她感到迂腐的人、多次慕名而来却没能瞧见自己女君王的人,甚至于她往日的亲朋挚友、嬉戏之伴,都已远离于她,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势力。但玛丽王妃仍然没完全醒来,仍然蒙在鼓里。不久之后,生活依旧。
  1780年,奥斯卡的目光开始投向大洋彼岸的美洲,也许是因为汉斯在那里;也许更是因为她想看看,富兰克林的追求能否成功,想看看,美国的人民怎样来坚定自己的选择,怎样来赢得他们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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