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玫瑰甜点》 作者:青蓝

第四章

  那个雪夜的等候让母亲病倒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原谅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心尽力的陪伴她。
  母亲发着高烧的时候,依然没有忘记让阿朗带上她写给大夫的信,这份关爱让这个坚强的男人除了流泪说不出一个字。
  阿朗离开的一个月之后,我托他带到查尔杰家的信有了回应。我并不指望收到父亲的回信,只是想告诉他我们一切都好。意外的是我收到的是姐姐的回信,姐姐只是说现在由她来打理家中的一切事物。带信来的是父亲卫队原来的队副,他说他要留下来,他有职责保护查尔杰大人的妻儿。也好,我不在母亲身边时,有他替我保护母亲也可以让我少一些担忧。
  巴黎之行却是一拖再拖。整整一个冬天,母亲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医生说她的病没有任何危险的,只是需要充分的休息。这半年多的身心疲惫,确实使她的身体难以负荷。
  很多时候,我只是默默的守在母亲的床前。夜晚,我会静静的坐在她床边的矮凳上,她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直到沉沉的睡去。记不起究竟有多久没有和母亲这么亲近过了,沉浸在熏衣草的气息里,都是童年温馨的回忆。
  春天悄悄的来了,看不见青草,满目却都是青草的新绿,正如我的渐渐复苏的记忆,尽管我还是什么都抓不到,我却清楚地感到有什么在我的内心深处萌动。
  当母亲身体稍稍恢复的时候,她就开始为我打点行装。似乎在我们默默相守的那些日子里,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我劝母亲在我走后尽快搬到国外去,她告诉我她不愿意离开她的法国,更重要的是,她想和她最心爱的女儿靠得近一些。

*               *               *               *

  1790年的3月,我和安德烈来到了巴黎。
  我的记忆是确实在缓慢的恢复,当我按照阿朗提供的地址敲响了贝鲁纳鲁家门的时候,我已能叫出那个扑到我怀里的女子的名字。“罗莎莉,你还是这么爱哭呀。好了好了,不哭了。”天知道,如果我叫不出她的名字,她会不会在我怀里哭上一整夜。
  贝鲁纳鲁替我预先租到的房子和他的家在同一个街区。据说罗莎丽对租房子这件事最积极,而且对这套房子相当得意。我能说什么呢,如果说有什么不满,那就是这房子在这个街区是最好的,有点抢眼,我到巴黎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最初的日子里,我和贝鲁纳鲁谈了很多。议会在努力的建造一个新的法国,但是财政问题依然严峻,议会内部更有严重的意见分歧。拉法耶特操纵着议会和军队,虽然他表面上赞扬雅各宾派,但他本质上却在极力维护国王的权力。国王的权力,谈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气氛总会有一些尴尬,很明显,是贝鲁纳鲁在碰到这个问题时匆匆回避。无法忽视的,是他话语里对罗伯斯比尔的热爱。这个人,我有机会倒是应该去多了解一下。
  罗莎丽为我精心缝制了很多衣服。倒不是我的行装准备的不充分,是因为我带来的衣服质地都太好,上等的亚麻、丝绸,这些东西穿出去只能招来仇恨。有一天,她竟然给我送来一条长裙,送来的时候她的手上还能看到多次被针扎伤的痕迹。为了她这份心意,我也只好穿来试试。很俭约很朴素,也不需要可怕的紧身胸衣和繁琐的裙撑,但是我还是无法习惯。虽然在飘逸的裙服里可以安全的藏上短剑和手枪,我可不愿意跑动的时候绊倒在自己的裙子上。罗莎丽看到我穿这件衣服就立刻后悔了,她说她是为了我的安全,为了我便于隐瞒身份才为我缝制女装的,可是如果我真的以女性的身份走在街上会更不安全。我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巴黎的街道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登徒子,这小女子分明是不肯拿我当女人。不过,这片心意却让我非常感动,不知她缝的时候有没有落泪呢。肯定是落泪了,若不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以她的手艺怎么会好几次扎到手呢。
  穿着这些极其朴素的衣裳,我走在街上依然会引人注目,我对回头率和注目礼早就视而不见了。但罗莎丽和我外出一次之后就执意让我戴上帽子,把我的光灿灿的金发塞在帽子里。这个提议我觉得实在可笑,我说要是那样的话我倒不如索性剪一个流行的两三英寸长的短发,再在脸上抹点灰。
  这样的一句话招来了罗莎丽的眼泪,“奥斯卡可是光明磊落的人呀。”
  “这就对了嘛。我不是想逃避什么,更不会惧怕什么。我只暂时不想被打扰和干涉。”
  话虽然说明白了,可她还是哭,还是直到泪水湿透了我的衬衫才肯罢休。

  物资短缺的形势还严重,人们的生活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暂时的平静。但愿这只是我的错觉。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安德烈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到骑术学院去旁听制宪议会,我想知道,这个最受人尊敬的议会究竟想通过什么方式建造一个什么样的法国。旁听席上坐满了高雅的人物,如果我还是查尔杰准将的话,我是会坐在旁听席上,还是会负责维持会场秩序呢?比较起来,我还是更愿意像现在这样站立在窗外。要清清醒醒的看透这个世界,也许还是暂时站在局外比较好。
  与这里相距咫尺的就是雅各宾俱乐部。这里确实汇集了一批演讲能力出众的人物。罗伯斯比尔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我不记得我们从前有没有见过面,只是,自从有一次他的目光无意中和我相遇以后,他就开始有意的在人群中寻找我。
  “你从前和他见过两三次面,不过没有什么深入的交往,”安德烈告诉我,“而且你和他见面的时候不是对他发火就是正在和别人发火。”
  “我有那么爱发脾气吗?”
  “当然没有,只是因为那家伙不会说话,或者出现的不是时候。”
  这家伙不会说话?他说的比唱得好听多了。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替人民说话,如果那是出于他的真心而不是某种策略的话,这个人倒是可以做个朋友。
  我们真的没有深入的交往吗?这位演讲者看我的目光从最初的惊异到友好,再到老友般的心照不宣。
  直到有一天,贝鲁纳鲁来问我愿不愿意见一个旧友。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会见任何人,你可以告诉他认错了人或者别的什么。”

  我和安德烈到巴黎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卫兵队的弟兄们会面。喧闹的小酒馆是士兵们可以聚会而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于是这样的聚会就以每周一两次的频率进行着。我发现我对他们怀着那么深刻的爱,在他们中间,我经常会产生立刻回到军队中的冲动,我是多么想和他们在一起,我甚至可以为此不惜一切。他们也那么期待着我。但是我要怎样才能回去?让奥斯卡·法兰索从坟墓中走出来吗?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即使她可以走出来,她也必须知道,究竟要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战。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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