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凡尔赛风云外传·残烬·索菲娅篇》 作者:水纹

  ——我站在一边,看着激情的火焰燃烧殆尽的灰,渐渐冷却,直至消逝。

  1810年6月20日。
  落日的余晖透过那几扇落地长窗映红了整个起居室,天边的云层绚烂如火,可是再怎样绚烂的色,也只需几分钟而已,将变得苍白褪色,此际的亮彩将一点残余也不留地被人遗忘。被拉得细长的影子静静地映在地板中央,一动不动。
  轻轻的,门开了,另一道影加入进来,和原先的影子揉合在一起。
  “索菲娅,你还好吗?”
  动动唇,才发现唇舌干燥,说出的话语也变了音调。“还好。”
  有力的手落到了她的肩上。“别太伤心了。我们已经捉到了那些犯人,他们马上就会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代价的!”
  “我没有伤心,朱里安,没有。”她摇摇头,唇边露出一丝微微的笑。“那些犯人……当然,他们的行为不可原谅,只是对于汉斯而言,他终于去了他一直想去的地方。所以,我不伤心。”
  “索菲娅?”男子看着怀中的女子,无法确定是否应该立刻叫人请家庭医生过来。她脸上一直笼罩的愁云已经散去,似乎今天上午送来的这个噩耗反而让她摆脱了忧愁,又重回到三十多年前他初见到的那个快乐、天真的少女。
  发现他的犹疑,女子半侧过身,抬手抚上他已有了皱纹的脸,“你不明白啊!朱里安,你不明白汉斯的心已经在十七年前就失去了,如今的他,只不过是终于等到了迟来了十七年的死亡罢了。消息送到的时候,我居然一点也不意外。对于我来说,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早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知道吧,汉斯爱着的人已经在十七年前就死了?”
  “玛丽·安东妮德?”
  她点点头。“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汉斯了,不再是了。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温柔体贴善良的哥哥已经不在了,而那个冷酷无情的男子——我不愿意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但无法把他已经失去的还给他。其实你也应该明白,那个和你一同进出王宫的宫廷顾问不再是从前的菲尔逊伯爵了。”
  “我一直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深情葬送了汉斯所有的温柔。即使我一直在一旁看着,也仍是不明白。那位艳如春花的玛丽·安东妮德王后,她真的值得汉斯冒着生命的危险一次次地回到法国,为她的生命而奔走策划,直至她被送上断头台?”
  怀中的人儿有些颤抖,男子抱紧了她。
  “我害怕,朱里安。我害怕这种激情,如火一般绚烂、迅猛、艳丽,但一个人能有多少可以燃烧呢?燃烧过后还能剩下什么呢?我见了它燃烧的美艳,也见了它燃烧过后的冷灰。它的美蛊惑着人心,可它的冷又让人止步不前!我不敢碰它,不敢象汉斯一样将我所有的生命全投进去燃烧!所以我从来……”
  “所以你从来都不肯松口对我说一声‘我爱你’?哪怕从我们结婚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
  女子身上完美的冷静与高贵被打破了一丝小小的裂痕,她有些慌乱地想离开男子的怀抱,但他抱住她,不让她走。
  “我居然等到现在才知道你保持冷淡的理由。虽然今天日子不适合说这些话,但我还是要说,我非常、非常地高兴!你要明白,索菲娅,你并不仅仅只是我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更是我的爱人!我爱你,这份激情燃烧了三十年依然不变,我也没有变成灰烬,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汉斯……”
  “玛丽·安东妮德的死让他绝望。同样的,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你的话,只怕我会与汉斯走上同一条路。”
  “不!不要再象汉斯那样!”女子微皱着眉,带着种摆脱不去的伤感说:“就这样好了,朱里安,就这样吧。我不要再看到那样的激情,也不要看到那样的火焰,对于我而言,这二十年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正是因为看到了汉斯的样子,所以我宁愿选择平静安定的生活,不要一丝波澜。”
  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因此你宁愿让自己相信并不爱我?”
  “——与那两个人相比,我们这样无法称为爱情。玛丽·安东妮德至死时手上还戴着汉斯送她的戒指,那是她唯一保留下来的。如果在当初相遇时她并不是法国太子妃的身份,那两个人会成为一对怎样令人羡慕的爱人?是不是只有这样绝望的条件下才可以产生这般不惜一切的感情?我无法用各种的礼法条例去批判他或她的任何不是,也没有办法去怨恨那个将哥哥夺去的女子。我只能在一边看着……无论怎样的劝阻都拦不住他,无论怎样的危险也吓不了他,无论怎样恶劣的情况他都要守在她身边……我的哥哥,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已经成为她的俘虏,在她死后,他也已经死去了。”
  “……”
  “不要说任何表白的话,朱里安。仅仅只是见识了这激情,就让我疲倦不堪,我根本没有精力再经历它。”虽然背对着光线,女子的眼中仍有晶莹的闪光。“我很高兴,因为汉斯终于可以去到她所在的地方。我也很庆幸,因为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这并不是一个悲伤的日子,我不想流泪,不想啊……”最后的话语低如叹息,一串水珠滑下她的脸颊,落入男子的手掌中。
  落日的余晖最后挣扎了一下,还是沉入远山。在它最后所映照的地板上,那两个影子又重新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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