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凡尔赛风云外传·四季练习曲》 作者:水纹

春的清晨

  天已经大亮了,某个农舍里,还有懒散的男人蒙头大睡。不过——昨日他才赶了好远的路程回到家,晚上又参加村人们为欢迎他而临时召开的简陋宴会,所以在农舍里其它角落忙碌的人们刻意放缓了脚步、放轻了动作。
  “唔,奥……”男子翻个身,伸手将本应就在身边的某人往怀里揽,却扑了个空。“嗯?”眼皮动了动,露出一丝小缝,看清了空荡荡的身侧。
  “去哪里了?”还不甚清醒,所以连话都是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
  似在回应他的问题,相隔不远的厨房里传来压抑着的惊呼,然后是“咣当”一声,似烤盘或餐盘被打翻了。
  初闻惊呼时,男子迅速地坐起准备奔去看个究竟,然听到接下来的抱怨后,他反倒稳稳地坐下了。
  “哎呀,要说些什么呢?”男子揉着脸,为难地哼哼,自言自语道:“她会不会不高兴?因为那个人一向都很顺利的,好象第一次碰钉子呢。我过去她会不会以为是看笑话?”
  “自尊心太强了真不是好事。如果她叫我帮忙我会很痛快地过去,可如果不叫我?真找不到理由过去啊。
  “可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她会不会也生气?应该不会吧?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个骄傲的人。那么,我该怎么做?装睡装做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吗?还是……真是的!好歹我也算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怎么一点办法也没有?”
  太阳慢慢地、慢慢地走向天空的最高处,头痛的男子仍盘着双腿坐在床上盘算着,要用个什么借口才可以去厨房看一看而不至伤了爱人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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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早上

  农舍的餐桌前。
  白头发的老者看到男子一脸严肃地走来坐在侧手边,不禁笑了起来:“今天的说词想好了吗?”
  “我已经想了一个春天了。”现在还是不敢接近厨房,至多只能坐在这里,而不是缩在卧室。
  “那么——”老者的眼笑得藏在了皱纹里:“我等待着看你一个春天的成绩,阁下。”
  男子很没形象地向后瘫在椅子中,然后并不是很夸张地翻个白眼,无语问天。
  “好了,好了,可以吃早餐了。”从厨房里晃过来修长的身影,盘起的金发上落了些许炉灰:“等很久了吗?”
  “不,才坐下。”他们笑,非常真诚地对着女子藏着丝紧张的脸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早餐是热牛奶——这个没问题。色泽、浓淡、温度都OK——和面包。这个,外形看来没有被烤焦,内里呢?
  老者只喝牛奶,习惯了,没办法。早餐吃太多了会一天都胀得难受的。于是,只有男子在女子期待的眼神中将半条面包尽数咽下,然后——“呃,我的早餐,以后可不可以只要热牛奶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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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午后

  “给你!”
  递过来的篮子近在眼前,凭他敏锐的嗅觉立刻就可以判断出里面装着的好料。唔,不是她所能做得出来的。他立刻就放了心,伸手接下篮子。
  午餐送到,女子转身欲走,他赶紧伸长手臂锁住她的腰将她拖入怀中:“不陪我一起野餐吗?唔?”
  昨日被他陷害至今仍酸麻的双腿本来支撑着走来已是勉强,被他如此一拉,她很不雅地跌坐在他怀里。脸有些发烧。虽说此地隐蔽,但,亲密的动作还是在封闭的室内才好些吧?“别闹了!我还要回去帮爷爷的手,你就在这里继续搭支架吧!”
  “我才回来没几天吧?就已经厌了我?”不理抗议,双手牢牢地圈住她的腰,在她颈间磨蹭。
  女子的脸越来越红,耳朵更是显出了鲜艳的亮色。不能板着脸教训他,然心中的怒气还是要说说的:“你昨天为什么要把我灌醉?”
  “我?灌醉你?没有啊!”男子一脸坦荡委屈。
  她恨得直咬牙:“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光是想就着恼,他明知自己是不会饮酒的,却还来灌她、捉弄她!
  “喔,你还记得?”男子眨眨眼,将她扳过来正对自己:“那么,你一定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吧?”
  哇啊!不仅是脸,女子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她捶打着男子的胸膛想要挣出来。
  “哈哈哈,别生气别生气!”为了消去她打在身上的力道,男子抱着她倒在地上,用身体压住她,再抓住不听话的双手:“再说一次,好不好?我还想再听你说一次爱我。”
  转过头,不想看他笑得快裂开了的脸。虽说这有点象小孩子任性耍脾气,但他怎么可以借她不胜酒力的弱点来让她丢脸?今儿一早伊娃非常崇拜地跑来跟她说起自己昨天在丰收祭上的表现——噢,饶了她吧!她怎知自己仅被葡萄汁薰就不知身在何处了?
  还有,在他半哄半骗下说出的话,一些她打算藏在心里的话。他怎么可以耍赖?
  “真的生气了?”以鼻尖碰碰她的脸,一点一啄的,细碎的吻也随之落下。“那么,我来说好了,因为昨晚你也许没听清楚。”
  还要说什么?那些疯话不成?故意来笑她酒后失态不成?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想把你含在口里、握在手心,不让你离开我分毫。有一条线,一头系在我的心上,一头拴在你的心上。只有这样抱着你、看着你的时候,才不会感觉到痛。否则,长长的距离拉扯着这长长的线,让我的心也感到拉扯的痛。”
  她还是硬拧着脖子不看他,但已愿意给予回应:“这么一副好说话,毕竟是制胜的利器啊。”
  “唔?”他怔了下:“啊,好象是喔,我来算算——”
  “你!”本来是要取笑的,结果被他的回应气得立刻就瞪着仍挂着痞痞笑容的脸。
  “我开玩笑、开玩笑的!”知道了,下回可不能这么撩拨她了,要不然难得的休假里被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可就不止是一个惨字了。
  “开玩笑?”扬起道眉,女子的眼威胁地眯起。
  “是,是开玩笑。”口气不能因为她所施加的压力有半点改变,否则真的会很惨啊。男子一边努力地笑,一边暗自后悔为什么要惹她生气,或为什么不早灌她几口酒。她醉了就很好打交道了。
  “你拿什么证明?”
  证明?他苦了脸:“难道你会要求我回凡尔赛串一串证人过来吗?”
  “这样?好象麻烦了点。”一来一回的要花不少时间,而且谁知道他们不会半路串供?
  可看你的表情是真打算一试喔,夫人!
  “算了,”女子推开他,站起来:“我也就干脆一点好了。如果你能在这个假期内给爷爷重新盖个厨房并备好一应家具,我就相信你了。”
  啊?他是不是有漏听什么?做木匠吗?他可不擅长。“修修补补的我还行,不过爷爷不是有厨房了吗?你说的,是修整吧?”
  “不,是重建。可怜的男人,快点吃完饭干活吧,没时间让你摸鱼了。”
  “啊?”他还是反应不过来。
  女子拍拍手,顺着来时的小道往回走。抿着嘴在心里默数着他何时才会意识到自己已被卖做苦力了。
  “一,二,三,四,五……”
  还未数到十,身后已响起哀叫:“不会吧?你又把吉尔伯特的厨房给烧了?天哪,才一个上午而已啊!我惨了!我这回真的惨了!”他向后一倒瘫在地上。
  女子轻吐舌尖,一点也不愧疚地继续走。哼,也不想想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若非他令她那么丢脸,她怎么会心慌意乱地把整个屋子点着了?这就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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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

  波尔多的冬天,相对于凡尔赛而言,应该是暖和多了吧?可是,没了烧得旺旺的壁炉,也没有成群的仆佣们奔忙而制造出来的暖意,从门窗的缝隙中还可灌进丝丝的冷风……所以这个时候,有个火热的身体抱着就是再舒适不过了。可是,他的归期却也到了。
  十余天的相聚,初见面是又惊又喜又羞窘的,然后,慢慢因为他故意挑战自己的脾气而逐渐地恼了起来,还未待她认真地提出抗议,却又到了他离去的日子。好快,仅是一眨眼而已!
  为他收拾行装是她应做的事,可是……男子坐在一边看她将手中的一件衬衫折来折去揉了半小时也没弄好,平白地将衣衫原有的肩线给揉得不成样子。
  就算口中再如何强硬,也还是不舍啊。从前几次也是这样的,不过今天……也许是冬天的缘故,分离就变得令人格外不舍。
  起身走到她身旁,弯腰将那件倍受折磨的衣物救出苦海,在她抬起看向他时凑上前去,含住她的唇瓣。
  “我很快又会跑回来的,所以别那么不高兴,要不伊娃又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放开她的唇,他说。却也不后退,就这么抵着她的额、她的唇轻轻地说着安抚的话,让人的心,也因这份亲昵而悸动了。“相信我,我会回来,给你庆祝生日,名正言顺地、第一次以爱人的身份。”
  她闭着眼,双颊有淡淡的红晕,眉间仍锁着一抹忧愁:“圣诞节呢,你能跑得开?好歹也得露露脸吧?”
  “我为什么要在没人在乎我的场合露脸,而不来陪伴我真正在乎的人?等我,我还会带礼物来的喔!”
  被他末了讨好、阿谀的语气逗得笑了出来,她睁开眼,伸手抚上他的脸,眼中异彩流光:“我等你,还有你的礼物。”
  “好!”笑得眯缝了眼,再度向前侵袭他的所有。

  温存过后,两人还是紧密地贴在一起,不想分开,也不觉得亲密的姿态会太拥挤或不舒服,哪怕不说话也好,只要感觉对方的呼吸、心跳,然后调整自己的,让它们同一步调。
  “不要再下厨房了。”
  “唔?”
  “我不想你再烧了我辛苦建起来的房子。”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妇。”环住他的手紧了紧,闷闷地再度往他怀中缩去。
  “啊,那么,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夫。因为我无法建一间漂亮的房子。”他大大叹气。
  想起他秋季费了半天劲仍做得惨不忍睹的工程,她的心情奇怪地好了一点,不过仍然郁闷。
  “其实,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做当家主男、主妇之类的工作,我原以为很简单的,谁知道——哈哈,如果我们真的成了村子里的一对普通夫妻,那一定是最可怜的一对了。”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可他们这一对,内的工作要麻烦邻居母女,外的工作,则要拜托村子里诸多男士。
  “抛去贵族的身份,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是没有挫败感的,因为一直被友善的笑容、体贴的态度包容着,所以也就一直认为自己再没资格抱怨。可,真的很无力啊。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做的,能够多些、再多些!
  “谁说的!”屈起的指节敲敲她的额:“我们只是在学着如何活下去罢了,哪就到了拱手认输的地步?我可不许!就算你是个永远也不能做出一顿饭菜的主妇,也是我最最爱恋的人。我爱上你可不是冲着你可能的厨艺去的。”
  “就算是这样失败的我,你仍是爱着的吗?”
  “就算是连一点木工活也做不好的男人,你仍是爱着的吗?”
  是安慰吗?她开始有了笑容,但仍埋首于他的胸怀中,不肯抬头。
  “我们,可都算是第一次爱人。”拉起她的手,已经不能再算是柔嫩的手:“也许,这份感情要延续下去,并不仅仅只是说我想要怎样就可以怎样的,还需要时间的洗礼、磨练。当然我们两个都不是全能的人类,你真的不能指望自己更完美了,你会的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惭愧了,如果再厨艺一把罩的话,那我岂不是必须得跟木匠师傅学手艺去了?
  “不要再盯着自己的短处了,不会,那就不会吧。何苦强求?让自己不开心?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爱。所以,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要被主妇的围裙困住自己。”
  仰起头,不嫌弃他不算光滑的下巴,吻他。然后,“平安夜的时候,把你自己系上丝带,平平安安地送来吧,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
  “你不觉得男子系丝带太女人气了吗?”
  “怎么会?那是很可爱的!”
  “——你又是在捉弄我吧?”小心地确认。他真不喜欢丝带。
  “好吧,安德烈,我真的想收到系着丝带的可爱礼物。”这可是实话,她从前收到的,只能说是给禁卫军队长的礼物,从没有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
  “唉唉唉——”他叹气。
  “答应我啦,好不好?答应我一次嘛!”
  “唉唉唉——”再叹。
  “你自己说要送我礼物的,为什么不送我真正想要的?”开始有点生气了,语气也硬了起来。
  “唉唉唉,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还能怎么说?不答应吗?他怎敢!
  “可是,我愿意被你宠坏!”
  “唉!”明明是叹气的,嘴角却向上扬起,真的很难受吗?还是……

  冬天了,下雪了,冷冷的天气,正适合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围着被子耳鬓厮磨啊!所以,不要再打扰那对围着被子的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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