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凡尔赛风云》 作者:水纹

尾声

  现代。
  美丽的花都。
  这是一处在巴黎郊外,靠近凡尔赛的大型无名公墓,铁门内的世界,一排排石碑和一间旧屋就是全部。旧屋前的空地上,坐着三个人。
  两个游客模样的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问:“后来呢?”
  “什么后来?”年迈的守墓人轻轻吹开热腾腾的咖啡升起的雾气,漫不经心地问。
  “故事的后来啊?”
  “还有什么后来啊,主角都已经死了,故事也落幕了。”
  “不会吧!”他们本是抱着猎奇的心情走过这个据说已年代久远的墓地,见着了二百多年前遗留下的、有着洁白大理石墓碑的旧墓。那个旧墓,因被一大片盛开着美丽白花的蔷薇所包围着,有洛可可年代残余的优雅,这已是很少见到的了。他们在用掉不少菲林之后遇见了来整理花草、自称是守墓者的老人。老人看他们拍来拍去的,突然说起这片白蔷薇花下有一个悠久的故事。
  当他们好奇地点头表示兴趣后,守墓者把他们带到自己所住的小屋前,冲上浓浓的咖啡,用深思的目光看着过去,缓慢而沙哑地低声叙述了从久远年代流传下来的故事,说起了大理石墓牌下的奥斯卡·法兰索·德·杰尔吉准将与安德烈·格兰迪耶·孔迪亲王的故事。
  太阳从东方逐渐走到西方,冗长悲伤的故事也到了尾声。在游客为其中的人、事暗自伤感、洒了些许眼泪的时候,守墓者居然说,已经完了?
  “怎么可能就完了?那个最后抱走将军的人是谁?安德烈·孔迪亲王吗?他不是被杀了吗?怎么可能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安德烈·孔迪亲王似乎是被同情他的人救了,所以在德·杰尔吉将军的士兵找到的坟墓里埋葬的并不是他,只是一个空空的棺木。可惜因为养伤的关系,等到他找到德·杰尔吉将军时已经太晚了。后来他成为革命派的一份子,可惜他高洁的性格、超然的地位并不能被革命派中的某些人所容。在玛丽王后被判死刑的前后,他也被暗杀而死。听说是他自己来到这墓地,躺在爱人身边闭上了眼睛。”守墓者说着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自己的咖啡。
  游客等了一会,发现老人似乎又认为已经结束了,赶忙急着催问:“还有呢?汉斯·菲尔逊伯爵、塞德瑞克·洛里思,那个杀了准将的女人,还有阿郎·索瓦逊……还有好多的人,他们都怎么样了?就算是说故事也不能说到一半吊人胃口啊!”
  “汉斯伯爵的后来可以在历史书中去找啊,很多的事历史中都有记载的。”守墓者对其他人的兴趣不大。
  “还有别的人啊,我可没听说那个向德·杰尔吉准将求婚的杰劳德上校在历史上有留名呢!”那是另一个完美的贵族典型,在此刻是非常吸引人的男子啊。
  “他们啊……他们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因为配角的事都没有很关心过啊。”
  “那你说说你知道的就好了。”退而求其次的,游客忍耐地说。如果就这么结束,只怕会一直惦念不忘呢!
  “我知道的?只是一点点啦。”守墓人一点也不为游客的急切所打动,仍是不紧不慢的。
  “嗯,塞德瑞克·洛里思,是在二次革命中受伤而死。就在那次革命之后,法国才正式宣布成立共和国,废除王制的。根据洛里思的遗言,他被安葬在准将的墓旁,就是左边同样也长着一些蔷薇的墓了。据说,他没有向任何人说出杀死德·杰尔吉准将的一枪是谁射出的,只是在沉默中死去。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德·杰尔吉准将的死都是个谜,她的部下费了很大力气追查了许多年。这个男人至死都不是个口齿灵活的人啊。不过在这个位置,所有他们生前不能说、来不及说的,他都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他生命中最敬爱的两个人倾述了。
  “他的夫人,那个丝莫儿小姐——后来她有来过这里,看望他的丈夫。好象她至死也不了解洛里思为什么要让自己伴在准将的身边,所以很生气地让她的丈夫独自在此。她丈夫所保守的秘密是后来她自己说出的,似乎还是非常得意的样子——说起来,她这个当事人比你们这些游客知道的事更少呢——总之她后来也死了,是上帝的决定,还是准将部下的动作,这个我不清楚。
  “那个瑞典伯爵,后来也是和他的爱人一样被民众处死了。”
  ——汉斯·欧·菲尔逊费尽了心力仍救不了他心爱的人,倍受打击的他心灰意冷地回到了瑞典,从此再未踏入法兰西,终身未娶。在瑞典,他成为国内显要,在国王的顾问中最得宠信,大权在握。但由于爱人被群众处死,满心憎恨的他成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当权者。他所有的柔情已随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逝去。
  1810年6月,瑞典的克里斯琴亲王突然死去,流言认为是汉斯下毒。20日,汉斯的马车刚离开官邸,一队暴徒冲破军队警戒线,把这个白发苍苍、手无寸铁的老人拖到他们当中,用棍棒和石头活活打死了。就这样,命运用“死亡”将两个相爱的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至于杰劳德上校,他后来不知道是选择了革命派还是保皇派。不过他的哥哥在大革命中丧生,于是由次子的他继承了家族的爵位。好象在玛丽王后被行刑之后离开了法国,去了新大陆,也曾经为后来的查理十世——阿托瓦伯爵效过力。他死于年迈,但自离开法国后就再未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那么,阿郎·索瓦逊少尉呢?”
  “阿郎·索瓦逊啊,他在那里。”守墓人指着的,是伴在大理石边另一个小小的、已经被蔷薇完全遮盖了的墓。“自他死后就葬在那里,这可是他一早就选好的位置。”
  “他也是在革命中死去的吗?”
  “不,他不是。他遵守了与准将的约定,最后是上帝的手收走了他的生命。他是真正从那场风暴中全身而退的人。”
  “在二次革命之后,阿郎·索瓦逊就从军中退役,来到了这个墓地里当起了守墓人,也许那些蔷薇花也是他种下的呢。他一直待在这里,甚至没有走出铁门寻找自己的太太,终身未婚,只是对偶尔来到这里好奇的人们重复讲着准将与亲王的故事,好象还被人认为长久的寂寞使他神经失常。”
  “……阿郎对准将的爱也许不比亲王少呢。”
  “也许吧。总之,他们都死了。”守墓者放下杯子,望着那片蔷薇:“在故事里,阿郎·索瓦逊临终前一天,四处对人说他看到了准将与亲王的身影,那美丽的女将军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与快乐的笑容清晰得让旁人看了也觉得很幸福。第二天,人们就发现这个老人已经倒在准将与亲王的墓前,手中还拿着支火红的玫瑰。不过,他最后的表情很安详就是了。”
  得到了最后的结尾,游客为百年前的人物唏嘘、感叹着。当听到故事中的人,都一个接着一个归于尘土时,是会有些伤感的,可是定下心回头来想一想,能够从动荡的岁月中找到平静的天地,似乎也是希望渺茫的。在其中的人,因为历史,应该不可能选择归于平静。
  “真的曾有过奥斯卡·法兰索·德·杰尔吉这个人吗?”历史中似乎并没有记载,墓碑上刻印的名字也仅余几个字母。历史中没有她,作为一个首先冲进巴士底的人物,在各类的自传记事中不可能连一点点影子也未提到。
  守墓者微微地笑,目光有看透人世、经年累月的智慧。“如果你相信,她就存在。如果你不相信,就当是午后休闲时分听来的一个故事吧。”见了太多怀疑的眼神,守墓者已有了超然的态度。
  “那么你说这是个故事还是历史?”
  “这个啊——历史,其实也正是一串串故事连接而成的啊。”在游客疑惑的目光下,守墓者仍是未变的笑容。
  通过守墓者身后敞开的门,可以大至看到简单的室内,也可以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幅画像,其中最大的、正映着斜阳的那幅画像上,一个有着波浪般金发的年少将军,手握着剑,英气逼人地透过画框静静看着这个世界。他的服饰,恰恰正属于已经过去的旧时代,正属于守墓人口中所说着的故事发生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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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大杂烩之前言+后记》

  ——命中注定的相逢是凡人所预料不到的。
  还是在不识愁滋味的时代,当时还在追着《尼罗河女儿》,书店的老板说新书还未到,带几分失望在琳琅满目的书柜前转来转去,选中了它——《凡尔赛玫瑰之外传》。
  坦率地说,初看之下,感觉画的人物不如《尼》的漂亮,却是因为开篇前几张短短的前情简介打动了,所以掏出从牙缝挤出准备买《尼》的钱买下了它。
  从外传到本传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后知后觉的我发现这是一部值得珍藏的书跑去收集时,只余7、8两本残卷——收集齐是在几年后口袋本重印时——前面的情景是怎样的?短短几页文字不能满足我,所以,带着狂妄的心,自己开始起笔做出《凡尔赛风云》这么一部小说来,那年,是1994。
  几年的断断续续,勉强于1998前后完成了初稿,来到南国,也在行装中放上那五本手写稿,带着它们开始生命中另一程。
  大概是98或99年——具体记不清了——开始学会上网,开始在网上找漫友,结果找到了同好,才发现,原来,还有同人这个词啊。在一些朋友的支持鼓励下,也加上自己爱现的劣根性,打开笔记本,把所有年少时的文字全部噼噼啪啪地敲上电脑。断断续续的,于2001年末完成。也在连载的同时完成了四部番外:《公墓守望者》(一气呵成,顺利得自己都不敢相信)、《最后的华尔兹》(修订后已入本传)、《试探》(已入本传)、《残烬》(未成熟品,待修订)。
  第一次连载时的反映不是很好,因为有太过稚嫩的笔触,太过想当然的念头,自由散漫甚至不成一体。后来,在网上结识的一个朋友写来了一封长长的信,非常客观公正地指出了《风云》五大处硬伤,也让我静下心来仔细思索自己的失漏之处。
  过了几年,看了很多文,看了也经了很多事,身体中有一部分已经渐渐沉淀,发现自己的想当然是多么地幼稚,感觉自己对待很多事都太过轻忽,譬如《风云》,于是,在2003年下半年正式开始对《风云》进行整体的修订重组。因为固执地想给自己留下什么,证明曾有过的爱恋痴狂,所以,希望它能逐渐完善。

  在《风云》中,与原著相差很大,有改动的人物,有自加的人物,所以在这里就几个大的改动作一个初步的说明。
  改动之一:奥斯卡之身世。
  此处的奥斯卡先是以男子身份出现,杰尔吉家族也被缩减得只余一个主人而已。我把她改为奥地利女王的私生女——这是颇受争议的一点,也是最能表现自己之狂妄的一点——加重了她的悲剧性,也使她向一个革命者的转变过程变得漫长而令得奥斯卡不及老师笔下的丰满耀眼。
  我令到奥斯卡变得普通起来,令到她变得软弱起来。她作为一个贵族的时间占她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有太多束缚着她,令得她一直隐忍着一切不公平的对待,以至于牺牲了她所爱的人与她自己。但毕竟,她还是有血性的,也许本身的天性就有着骄傲,但顺从的观念一直压制着她的心。当得到与失去这强烈的反差震碎了她对于平静生活的幻想,当她所有的唯一救赎的希望也破灭了后,当她意识到逃避只会再次被伤害后,她就斩断了自己与过去的联系,重新为自己、为所爱的人焕发属于自己的光彩,直至最后走向巴士底。
  只是,到最后,她的幸福还是那么少。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了,只落得一身的病痛与破碎的心,以及不被接受、不被认同的骂名。死亡成了她唯一的归宿。不过最后告别的场景并不是在巴士底,而是在王室搬回巴黎时,死于暗杀。杀死她的丝莫儿有着不知情的幸福,简单的爱恨分明而且强烈,她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罗莎莉为什么会死,也永远不会为自己开了那一枪而感到后悔。

  改动之二:安德烈之身世。
  安德烈在此的身份是孔迪亲王,作为一个贵族出现。为什么呢?因为我喜欢安德烈,喜欢他一直默然守候的坚定、付出即不后悔的爱,所以擅自加重他的戏份,混合了一些我喜欢的男子类型,如瑞特·巴特勒——成为一个男主角。

  改动之三:自创人物:塞德瑞克。
  这是一个粗心的、有冲劲、有热情,但太过简单思维的人。他的出现加重了奥斯卡的悲剧性,一个平民区的领头人物。他能真正明白安德烈为什么甘愿为奥斯卡付出一切吗?他能明白安德烈与奥斯卡之间的深情吗?也许在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已没有纠正的机会,所以他将自己的悔意背负着,直到死去。

  改动之四:阿郎之结局
  据看过《英雄交响曲》的朋友介绍,阿郎还参加了不少战斗,可是我让他过早地退出历史舞台。我认为阿郎是整个故事里面最可怜的人。他宁愿随之直至地狱尽头的人是属于别人的。初见时血气方刚的拂逆,被吸引后的坦诚支持,以及失去后的伤心灰败,直至生命结束。
  写下《公墓守望者》时,我并没有打算给他安排这般灰败的结局,但思及大革命时期的混乱,尤其是《双城记》中的描述,看着马车将许多的人拉向刑场、拉向墓地,那一片浓重的血腥让人害怕。并不是因为反感革命,而是因为无法接受如失控般的秩序。争取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并不是为着血淋淋的断头台。也许静静地守在墓园中并不适合他的性格,但,我不希望连他也在这混乱中死去。

  以上,大概就是这些了。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时代的乱流中造就了不少特殊的人,与不一般的故事。虽然我本身并无足以驾驭那历史洪流的文笔,但仍是不自量力地写下自己的文章,爱上了那其中的人物。

  PS:在写这篇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十年了,真真的似水流年啊!其实,虽说是修订版,但修订完成后还是有许多错漏之处,如宫廷里的交际舞时男女之间都是规规矩矩的,男士是不会把手放到女士腰上的;如,结婚的时候还主持婚礼的不是牧师而是神父;如当时的法国宫廷服饰还没有出现清凉的埃及装;如……以上总总,都是网上各位同仁帮助指正的,再次对提出意见的诸位表示感谢!至于何时再修改,嗯,希望能等到连载完成后再回头修正。
  PPS:以上预告了一些未来的片断,如果看不明白的话,当相应章节出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因为这篇文本身是根据原来的后记改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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