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白玫瑰永远开放》系列>>《疲倦的赫利俄斯》  作者:夕汐

  “赫利俄斯是原来的太阳神,每天乘坐光芒万丈的金车从俄刻阿诺斯中跳跃而出,登上天空。到了傍晚,再重新返归俄刻阿诺斯的休憩地……”
  在这样寒冷的晚上,维纳心绪好的时候,会把熨衣桌搬到活动室的火炉边上来,把睡帽的蕾丝边熨出整齐的褶皱,一边熨一边讲一些不算动听的罗马神话,来满足我那个总是全神贯注,急于听故事的小法兰索。她的这些古老的神话和更古老的歌谣,不是来自我熟悉的《高卢战史》,而是充斥着圣林和阴司的《荷马史诗》。
  我不得不责怪自己的轻率了,一个连MYTHE(“神话“的法语发音)都说不清楚的英国女教师,我竟然会允许她去诓弄一个将军的儿子。在这个不太平静的时代,我们应该注重对神意的观察和研究,宣立誓愿是一种祷告的形式,答应主承担相应的义务,这才是帝国军人最和谐的状态。维纳无法坚定我儿作为一个军人的意志和对于主的虔诚,以至面对邪恶的无所畏惧,那也不是她引领我儿进入一种混沌的迷茫状态的理由,这是违反社会秩序的越轨行为。
  阿喀琉斯无限悲痛的自白:“我宁可在阳间活着当长工,也不愿意死去统治这个阴司。”这哪里还是一个死者的语言?MYTHE,那是典型的人话,畏惧死亡的胆小鬼!
  “奥斯卡!”我想,我的小法兰索坐在他的白马上,身子向前倾斜的样子也比他对着维纳流口水,双眼发直的样子好些。
  我将儿子拦进怀里,用面颊贴着他的,紧紧的靠着他,粗硬的制服会擦痛我最心爱的小法兰索的面颊吧,可是我却感到无限的满足以至快乐,我儿要了解自己是将军的儿子,一个法兰西军人,世袭的“金豆”,太阳王恩赐的宝剑都是他的荣耀,首先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它们才行。
  “去,奥斯卡!”我是他的将军,他是我最得意的小兵,命令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跳下长沙发,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向外探窥,夜是那么的黑,空气是那么闷热,有暴风雨来临之势。“奥斯卡,吹起你的口哨!”我回过头,炉火把我们这对最了不起的父子的眼睛照射的炯炯有神,“唤来你的斯特恩,雷声轰鸣里,我要听见你的马嘶!”
  奥斯卡没有说话,只是缩了缩脚,把他的小外套裹得紧紧的,我喜欢他这蓄势待发的样子。
  风已经窜进来了,豆大的雨点已经冒犯到我的脸上。
  “去,儿子,召唤你的白马!”我知道奥斯卡不喜欢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这都是家里的女人们惯坏了的结果,除了可耻的逃跑,对于军人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挂在嘴巴上的。
  “先生!女孩子吹口哨是很不高贵的!”我最讨厌的声音!维纳停下手中的活,摆出一付端庄的样子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奥斯卡曾经模仿过这样的动作,不过他可没有缎子裙可以撩起,生怕坐皱的机会,但是如果我再纵容家里这些女人再教导他一些,类似无聊的功课和不必要的礼仪,我无法保证我的儿子不会有把自己的鬈发梳成垂下的一束一束的样子的那一天。
  “胡扯!你要记住你教导的是将军的儿子,法兰西帝国未来最伟大的将军,要是拒绝的话,他自己会说不服从的话!”我要尽量保持着傲慢的姿态,我不能让这个英国女人动摇我在这幢房子里至高无上的地位,尤其是在我最心爱的奥斯卡面前。
  “要打扰像您这样一位兴致勃勃的将军,得有点勇气才行,然而我的使命却不允许我耽搁。即使奥斯卡是您的儿子,可是穿着丝缎外套在这样的暴风雨里驰骋,就是法兰西标榜的优雅和引人注目吗?”显然维纳玩火玩得正带劲,被激发的自尊心是不会减弱骄傲的相貌上的表情的。
  “注意你的措辞,骄傲的维纳·海德小姐。”我觉得忽视她的愿望是明智的,这也许不是她的想法,而是我那美丽的夫人让她挺身而出担任巡逻兵的职责,她却自以为是的当起了先锋。“立刻,奥斯卡,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曾经我的心距离神又遥远又渺茫,但是自从奥斯卡矗立在我的面前,我就不再是地球表面上的一个可怜的流浪者,对于自己的肩膀有了自信,我可以托起这孩子将来迫切翱翔的天空,冤屈的绽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抑郁怨恨的火苗已经熄灭。
  雨已经落得更紧更大了,电光闪烁,搀杂着雷声马嘶,风吹着窗户嗒嗒作响,和儿子的马蹄声回荡在一起,多么铿锵有力的进行曲调啊,我不知道自己呤听这声音有多久多久。其实,我的心并不是不会害怕,我将公鸡型的将军帽子压在自己的眉上,我的眼皮一直在跳动,鼻子也在剧烈的扇动着,我不想让我的敌人——维纳小姐看见。
  “将军!”是安德烈的声音,我立刻转过身去,我注意到他华丽的制服,装饰着杰尔吉家的徽章。当我正眼看他的时候,我感觉到那高大的鼻子下紧抿的薄唇带着不安的心情。那孩子身上的兰色丝绸衬衫已经湿透了,被雨水浸过的每一根发丝都油亮亮的。少年的手里托着光亮的灯罩,我可以看清楚他的面貌,相当的英俊,一对墨绿色的眼睛在这样的炉火和灯光下显得特别的明亮,一张光滑的脸展开温柔的表情。
  “老爷,抱歉的很,惊扰您。“他很有礼貌的说,‘只是雨越来越大了,我想得锁上马厩的门,否则马儿会受到惊扰的。”
  “好了,我不是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对于我为奥斯卡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总是突然的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仆役,带着质疑的眼光告诉我,老爷,您是错了。“叫奥斯卡立刻去洗澡,然后休息。”我严肃的叮嘱着,倒了一杯葡萄酒给这个年轻人,他弯了弯腰,伸出手臂接了过去,“必须看着他全部喝完!”
  维纳披上她挂在墙上的白绿条纹缎子,悄然离开了活动室。
  这一夜,我决定在活动室里休息,夫人去了阿鲁多亚州的庄园,奶娘也不在这里,重新点燃卧室的炉火显然是不太聪明的作法。我在这里休息,窗外风雨交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越来越热,热得我透不出气来,前额上汗珠涔涔,我抖颤着,精神恍惚着,我是在做梦吗?
  “得去看看我的小法兰索,也许就可以睡着了。”我沙哑的对自己说。
  在那空旷漫长的走廊里,每当奥斯卡一下子扑过来的时候,我都会因为心神不宁而被他吓一惊,把我儿骄傲的托起来。如今我儿已经长得很高,大概到我的耳垂了吧,已经12岁了,究竟是我老了,还是孩子长得太快,我没有力气把他举得和太阳一样高呢。
  我走进法兰索的房间,站在通往卧室的甬道上,我的双脚没有缘故的退缩起来,我可以想象奥斯卡熟睡的样子,闭上美丽的眼睛,经过一个漫长而疲倦的晚上应该闭合的和蚌一样紧了吧。因为是我这样的一个老父,孩子的生活就无法安逸了呢?如果做一个女孩子,我又会如何呢?可以让她听维纳讲故事,憧憬自己是灵感女神,终日斜靠在一张睡榻上,她非常的美丽,因而会有许多的要人显贵倾慕她,作为老父,应该是不允许男人去亲吻她。其实,不该这样想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我应该自私的把这想法装进我的潜意识里去。
  走进去,孩子睡的很安稳,我轻轻拥抱了我的孩子,像所有的父亲在孩子熟睡时做的一样,我儿才12岁,纤细的,纯净的,他那细长的挥剑时还使不上力气的手臂啊,可以驾驭那光芒万丈的金车吗?我伏在奥斯卡的耳畔,小的时候父亲也曾告诉过我:“后来,赫利俄斯很疲倦,就把马鞭交给了儿子阿波罗,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少年,和我的法兰索一样的美丽。”
  “晚安,我的阿波罗。”倦意阵阵袭来,看来赫利俄斯是真的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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