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同人天地>>小说专区>>《白玫瑰永远开放》系列>>《上帝的礼物》  作者:夕汐

  奥斯卡降生前的那一个季度似乎有一个时代那么长,不是一个黄金的时代。在漫长的四个月里,即使令人生厌的妊娠反应早已经过去,我还得克服一些困难:孩子好动,偶尔踢我,让我痛苦一下还是小事情。可是那个如果一直困扰着我,辗转难眠。
  如果,这个小小的孩子是一个男孩,老爷的期望,吉尔杰家的名誉,还有阿鲁多亚州的大片土地,我们就可以轻轻的托付在他小小的娇嫩的肩膀上,老爷已经像渴望巴美赛德的晚餐一样在黑暗中饱览他理想的图画:吉尔杰家世袭的“金豆”将别在这小小孩子的领口上,太阳王恩赐的宝剑紧紧的握在这个小马而斯的手中,还有阿拉斯那一群群魁普式的牲口,成群的珍珠般的鹧鸪,别致的祖屋和银灰的古堡都属于这个小小的天使。
  如果,我想这个如果我没有勇气去解释,这就是我生命里雾和瘴疠的发源地。五个明媚恬静的女儿已经足够让我们那开满鸢尾和三色堇的大花园里充盈着无限的欢乐,她们的笑容可以让我的心窝里流淌出最明亮的涡流,只有清澈,没有混沌。可是,我是多么渴望会有一个勇敢的骑士骑着他的小白马碾碎花园里许许多多古怪的野樱草花,有一声男婴的哭声让冬天里变成骷髅的大橡树、槿树和榆树都活过来。
  于是,这一整个漫长的寒冷的季度里,我都在自由自在的尽情欣赏着自己的小花园,没有人看着我,奶娘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忙碌着,老爷每天都兴致勃勃的为其中的一个如果挑选小马和适合他小小的手掌使用的宝剑。这种不平常的自由和乐趣,使我难以自控的一会儿快活,一会儿忧虑。
  当银白的雪女抖开了她的秀发,在风的驱赶下沿着紫色的山峰飘荡,滚下低洼的河滩,直到和山溪上冰冷的雾气混合激荡,撞击着我卧室的琉璃窗的时候,在身体又一次粗暴痛苦的经历之后,一直眷恋着我的小东西诞生了。
  一张新的面孔,不是我陈列在记忆的画廊里的那一幅关于王子的画,比他还要漂亮的孩子,那金色的服帖的小小卷发一定是太阳散落在大地上最迷人的光辉,比象牙还要光洁的智慧的额头,大大的湛蓝的眼睛,樱桃般可爱的红唇。朋友,我把这个小东西说的这样的美,不可否认,我保留了一个母亲的那一点点的私心,可是她就是这样迅速的征服了我,使我忘记了分娩的巨大痛苦。
  当我眷恋的将手掌停留在她小小的手臂上时,呵!这个小东西那么敏捷而有力的抓住了我,也抓住了我的心。这时,我知道,她就是我最宠爱的孩子,即使她没有扬起马鞭,勒住缰绳的力气。
  我幸福的笑着,这孩子有力的哭声使得一个母亲的心全然的向着她,让我的眼睛和心灵都被吸引着离开了这阴暗的房间,转向展现在我面前的天空——一片没有云彩的蓝海,月亮正在以她最庄严的步伐登上天空,尾随着它的熠熠繁星,就像我的孩子的哭声一样热烈,让我的心儿颤抖,热血沸腾,我不禁怀疑,儿时,每天在画布上画我的娃娃,那画了又画,反复重画的就是她吧。
  大厅里的钟声响了,奶娘的大嗓门从玻璃门上的护窗板里挤进来,我从我的太阳那里转过头来,向边门望去。走廊里唯一的一盏高高挂起的青铜灯,一片温暖的火光照耀着走廊和橡木楼梯的上面几级,黄晕的台阶可以感觉到客厅壁炉里熊熊的炉火,它照亮了大理石炉板和铜制的铁炉铲,映衬出紫色的帷幔和上光的家具,老爷也许就站在壁炉的附近,已经气馁和愤怒了吧,高亢的语调已经使奶娘那欢乐混杂的声音模糊不清了。
  现在老爷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依稀的抱怨声,我太疲倦了,听不真切。可是,我可以看见他们走进来了,视力还是清晰的。即使房间的桌子上只放着两支点燃着的蜡烛,我也可以看清雷尼尔那纠结的粗粗的浓眉,生气时候的这些眉毛使得他的额头显得更方更严厉了,他的嘴、下巴和下颚都以抽动来显示他的严厉——对,那就是严厉。
  父亲的严厉惊吓了孩子,小小的太阳哭的更起劲了。这时,合乎礼节的保持沉默,显然是很聪明的方法。看着这对父女第一次的争吵,古怪而有趣,我倒很是期待结果。
  雷尼尔在审视自己的孩子,越来越专注,我了解这个骄傲的将军,这个漂亮的孩子吸引了他,他像雕像一般不说话,也不动弹,他得维持他那有时不该展现的自负,孔雀越漂亮也就越容易遭遇危险。我的太阳们在互相抗衡着。我认为总得有什么人要表现的和气点。
  奶娘像平时那样体贴的抚摩着我的手背,给我无穷的勇气与安慰,也像平时一样开始她的唠叨:“如何,您看她的小脸蛋有多美!”奶娘得意的笑容影响了我,微笑地听她说下去,这个孩子的确美丽的值得赞赏,“长大后想必……”雷尼尔不再坚持他的耐心和毅力,对孩子有了期待:“嘿,哭声很有力!这倒很像男孩子。”
  我快活起来,雷尼尔爱上了这个最小的孩子:“亲爱的,你盼望过精致的礼物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看我,完全被这孩子吸引了,“这孩子精致的就像上帝给我们的礼物。”
  “这样的礼物,我没有经验,应该是可爱的东西。”老爷似乎忘记了要给予产后虚弱的妻子关怀,他一把抱起了这个新生的小东西,目光尖利,语气威严:“好!决定了!你的名字就叫奥斯卡!是个好名字吧!”
  那时,我沉默着,外表我庄严、体贴、谨慎,遵从我的老爷,可是在我的心里各种感情都争着要占上风,搏斗狂野而激烈,一种冷酷而中庸的感情就要胜利了,这种复杂的东西使我的脸僵化,难道我要出卖自己可爱的女儿吗?罪恶的嘴唇里是不该吐露祈求的,老爷接受了孩子,甚至已经爱她,可是并没有给我宽恕,难道我就应该接受这一种最残忍无情的惩罚吗?我爱雷尼尔和爱这个小东西一样的深切。我选择了一种怪异的心灵交流,我的眼神里流露着祈求,这独特的信号被奶娘捕捉,也许应该是和她不谋而合。
  “这,这不是男孩的名字吗?这样未免太……”奶娘的抗议显得毫无说服力,但却给了我希望。
  “我要让她继承我的职志,将她教养成为法国最出色的军人!” 雷尼尔在行使一个父亲的权利,他可以决定自己女儿的命运,甚至将来生活的状态,可以细微到她粉色透明的脚趾。
  对于他的决定,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反驳的,可是我看见了一张比明亮的炉火还要夺目的脸庞,我退缩了,他的缺点:固执、暴躁和自负都被我心里的自责抵消了。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不再抑郁,让他看我的表情里没有责难,虽然这不全是我的错误,也是命运的凶残,可是我还是可以权衡对丈夫和对孩子的爱的。
  “奥斯卡,你就是我的儿子!知道吗?”奥斯卡平静的睡去了,任何一个得到自己名字的孩子都会那样平静,却让我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苦涩。
  在这样的激励事件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过,好象总能听见一阵模糊而熟悉的歌声,我想起身来,看一看,可是我的身体和我的心情一样的低沉。我吃力的抱着我的孩子,她漂亮的脸庞就那么神奇的使我的耳朵沉静下来,听清楚了,这是圣诞节愉快的颂歌,基督用血把人类的灵魂救赎出来的颂歌,永恒的生命的颂歌:
  唱哟,高声唱哟,上帝的子民!
  阿利路亚,大家齐声欢乐,
  啊!处处是无边的欢乐,
  阿利路亚!阿利路亚!
  是圣堂里德鲁伊僧侣在祭坛前歌唱吗?还是穷人的孩子们在祈祷糖果和玩具?这古老圣诗的调子里,似乎只有人们的祈祷声才是真切的,那种特有的超升的调子,使我的神经安定。奥斯卡在梦中抓住了我的头发,她那微弱的甜美的鼻息,使我安慰。
  在这样的圣诞夜里,我似乎可以感受到,还有一些家庭里,有摇篮和床铺,母亲们的心和夜晚的烛光,还有小小的新生的孩子,上帝看着他们,正微笑着,他的礼物使无数的母亲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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